他们怎么可能来这种小破地方。
吴峥蛮力推开门,怒吼道:“吴晓冉,给老子滚……”
话没说完,吴峥顿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没了声音。
硕大的身体抖如筛糠,难以置信地看着餐桌上的两个人。
两人都没看他。
九相在喂他的太攀蛇,沈知鸢慢悠悠吃着切好的凤梨,随手把吴晓冉剔好的莲心拢到一起,“继续。”
吴晓冉僵硬地嗯了声,拿着莲子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好像被鞭子鞭打的痛感重新涌了上来,占据了她的脑海。
没拿稳,莲子掉到地上,咕噜噜滚向了吴峥。
吴峥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打了个哆嗦。
觉得地上那颗莲子不是莲子,而是自己的人头。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来,声音抖得快听不清内容了。
“沈、沈大师,我不知道您、您在这儿。您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冒犯您。”
“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沈知鸢没搭理他,慢条斯理吃着凤梨,“继续剥。”
吴晓冉的心反倒安定下来了,她小声地回答了一句好,继续跟眼前的莲子作斗争。
赵素欣在一旁看着,狠狠松了口气。
再厉害的流.氓在沈大师面前也得乖巧安静。
晓冉这次终于有救了。
吴晓冉安安静静剥两个小时莲子,吴峥就在门外大气不敢出地跪了两小时。直到沈知鸢把莲子和莲心分开,才终于看向了吴峥。
“有事?”
“有、有。”吴峥腰部以下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重新拿回身体控制权。
“我来接我女儿回家团聚的,家里人都来了,就差她了。”
赵素欣听到吴峥的话,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沈大师,您别听他胡说。”
“晓冉今年十六岁,已经从我这儿端了两年盘子了。这两年来,吴峥从来没找过她。直到三天前,他打听到晓冉的下落想把她带走。”
“晓冉不愿意还被他用皮带狠狠打了顿,我感觉他不像晓冉的父亲,用服务员不够为借口挡回去了。这不,今天他又来了!”
吴峥立刻辩解道:“我是晓冉的父亲!我真是!”
沈知鸢冷冷看了他一眼,“让你家那位老先生来找我。”
吴峥面色空白了一瞬,话在嘴里来来回回滚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一个好字。
他四肢不协调地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角落里打电话。
“赵老板,你跟晓冉先下去,别让人靠近这边。”
赵素欣连连应是,带着晓冉离开了包房。
十几分钟后,穿灰蓝色中山装、头发乌黑、皮肤僵冷青白,看着不似活人的老头拄着拐杖进了院子。
吴峥连忙去接他,“老祖宗,沈大师就在里面。”
吴家老祖宗嗯了声,推开门,恭恭敬敬地对沈知鸢鞠了一躬,“沈大师。”
沈知鸢清凌凌的眸子定格在他身上,开门见山道。
“吴家老祖宗意外救下了渡雷劫的你,为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你答应帮他照顾后代,延续吴家荣耀。这是你们二人的因果,与我无关。”
“谁许的愿望你去找谁兑换那20年寿命,吴晓冉只是个普通、什么事都不知道的小姑娘,让她一个人偿还所有人的债,不太公平。”
吴峥之所以找吴晓冉,不是因为父爱觉醒。而是跟族中其他人一样,把实现愿望的代价转移到吴晓冉一个人身上。
反正是个丫头片子,死了一点也不值得伤心。
能为吴家的传承、荣华富贵做点贡献,是她的福气。
吴家老祖宗听到沈知鸢的话,半分顶嘴的心思都没有,“是。”
“你知道说谎、不守规矩的代价,不用是我亲口说一遍吧。”
“不、不用。”吴家老祖宗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小妖保证这件事不会传出吴家,新的交易也不会出现,以后我会隐居深山,潜心修炼。”
沈知鸢满意地嗯了声。
吴家老祖宗诚惶诚恐地退出‘十八盘’,见到吴峥以后,沉着脸道。
“以后,你们好自为之吧。”
吴峥瞳孔地震,“老祖宗,您、您不打算管我们了?”
吴家老祖宗没回答他,出了门,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吴峥瘫倒在地。
完了,他们吴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