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虽然已是三月,但是南山地处北方又是一座山,山上的温度还是要远低于中原地区,中原地区开着花一派草长莺飞之象,南山还在湿漉漉化自己的雪。
是以山上的水仍是有些刺骨,这样一瓢水浇了过来直接把祝溪的魂也给冻了回来。
她看见沈砚拎着他那把宝贝的跟命根子似的长刀一步步走向自己,走到自己身前半蹲下来目光与她平齐,祝溪听见沈砚低沉着嗓音说道:“现在轮到你了。”
“不是我要出卖你,我要再不告诉他们你在门口他们真的就要杀了我。”祝溪哆嗦着声音,一边警惕的蹬着步子后退。
她以为沈砚是要跟她秋后算账,怪她在危险关头把他供了出去,可是她跟沈砚又没有什么情谊,生死关头当然是保命要紧啊。
沈砚审视的目光在祝溪脸上来回扫视,下一瞬刚平砍了十几个脑袋的长风就架在祝溪的脖子上:“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祝溪这回是真的要被吓哭了,她带着哭腔说道:“我,我是祝溪啊,是南山上的一个乡野大夫,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沈砚一声嗤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那么敢问救命恩人,我是得了什么病?”
祝溪:“你,你这个病比较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总之你安心在我这等着治病就行。”
沈砚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冷笑一声后手腕一转移开寸余,蓄力就要平砍了祝溪的脑袋:“那你就去跟阎王解释吧。”
“不是病,是毒,你是中了毒!”祝溪眼前闪过刚才看见的十余颗人头后,吓得赶在沈砚落刀之前说了实话。
长风刹住刀风,顿在离祝溪脖子仅有一根手指头的距离,沈砚歪着头“哦”了一声,故作不解的望着祝溪,等她说出个一二。
早在三个月前祝溪把沈砚从土坑里捞出来时就发现他身上的脉象有异,沈砚当时已是将死之相,按理来说脉象应是细如走丝马上就要显现出沉脉才对,可他的脉象却是脉大且长,坚实有力,分明是实脉。
祝溪从小就跟着师父学医,自是知道这般古怪的脉象绝不是生病所致,而是因为中了毒,但祝溪却不知道是什么毒,是以她救下沈砚后发现他还是存有生志,便打算借着给他治病的幌子研究研究这到底是什么毒。
不想竟引起了沈砚的疑心,还要杀了她。
“我只是担心告诉你实情你接受不了罢了,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知道自己中了毒,更不知道这毒是谁下的吧?”祝溪说。
“那这毒可有解法?”沉吟片刻后,沈砚问。
“有。”祝溪点点头:“只需要找到灯尾草、山莲萍、银术这三味可解世间百毒的草药就能解了你身上的毒。”
“当真?”沈砚半信半疑。
祝溪:“我师父亲口说的当然是真的,这三味草药可是他老人家亲自尝药才无意间发现的,若是这三味药都没有用,那你身上的毒我也没有办法了。更为重要的是,师父去世后这世间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三味草药长什么样子。”
沈砚怀疑的目光凝视着她,半晌才收回长刀。
“好,那你明日跟我下山去找药,若是敢骗我,这满院子的脑袋就是你的下场。”说完沈砚转身回了房间,也不管这满院子的脑袋要怎么处理。
祝溪看着人回了屋,眼眸中的惊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审视目光爬上双目。
有一点祝溪猜错了,沈砚并非不知道自己中了毒,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中了毒,只是这三年来他走遍了大庸,便寻名医也没有一个大夫看出自己是中了毒,当然更没有方子能救自己的命。
所幸少时修炼的心法能让自己暂且苟活着,只是现在的生命不剩多少时日,他并非不知道祝溪此人可疑,只是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看出自己不是生病,而是中毒的大夫。
只这一样,他便可赌上一赌。
祝溪踉跄着站了起来,小心地绕过地上死不瞑目的脑袋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就知道沈砚这个人不好糊弄,好在自己早有准备,师父说的果然不错,半真半假的话才最是能忽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