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何起。”
他看着她,目光柔得像化开的春水。
“一往而深。”
最后一句唱完,他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银辉里。
梅映雪依旧托着腮,呆呆地看着他。
她忘了说话,忘了呼吸,甚至忘了自己是谁。
花景春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方才唱戏时更温柔。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银边,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梅映雪的心跳得厉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没有动。
只是仰着头,看着他。
花景春也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是真正的温柔的,带着一生一世意味的吻。
梅映雪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
夜风轻轻吹过,槐花的香气更浓了,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天上,照着这个小院,照着这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
花景春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有些乱,梅映雪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得厉害,却舍不得退开。
“映雪”他哑着嗓子唤她。
“嗯……”
“我想娶你。”
梅映雪的心快要跳了出来。
她睁开眼,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目光深深,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我想娶你为妻。”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认真:“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感激,不是可怜……是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那种。”
“从今往后,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每天陪你出摊,每天陪你收摊,每天陪你吃饭,每天陪你说话,冬天给你暖手,夏天给你扇扇子,你累了给你捏肩,你哭了给你擦眼泪。”
“你要是想听戏,我就给你唱,你想听什么,我就唱什么,唱一辈子。”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愿意吗?”
梅映雪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那天,他站在馒头摊前,问她馒头怎么卖,想起他帮她搬面粉的样子,闷声不响,一袋一袋往院里扛。
她想起那些日子里,他默默陪在她身边,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想起奶奶走后,她躺在床上不想动,他就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一站就是一整天,隔着窗看着她。
她想起河边那天,他二话不说跳进河里,去捞她奶奶,想起他刚才唱戏的样子,美得像画里的人。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一辈子。
他说一辈子。
她弯起嘴角,眼泪却掉下来。
“花景春”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你以后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不许嫌我烦。”
“不嫌。”
“不许……”
她还没说完,就被他再次吻住了。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久。
月亮躲进云里,又探出头来。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为他们鼓掌。
过了很久很久,两人才分开。
梅映雪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愿意,我愿意嫁你为妻。”
花景春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月光静静地照着,夜风轻轻地吹,小院的台阶上,两道影子紧紧挨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