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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那些年被病娇缠上的日子 > 第45章 收留(二)

第45章 收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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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可梅映雪看得分明,那笑意没到眼底,底下藏着的东西冷得扎人。

“我刚才在门外就瞧着眼熟,想确认确认,没想到真是你啊。”

他收回目光,看向顾鹤楼,声音不紧不慢:“顾公子。顾大人还没把你接回去?”

顾鹤楼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攥着衣摆,攥得指节发白,最后低下头,小声说了句“侯爷好”,转身就往里屋走,走得又快又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花景春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慢慢收回去。

他在铺子里慢慢走起来,从架子这头走到那头,修长的手指拂过那些胭脂盒子,像是在看货,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可梅映雪看得清楚,他越走离柜台越近,越走离她越近。

她深吸一口气,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袖子,拽着就往外走。

花景春没有挣,任由她拉着,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顾鹤楼从里屋探出头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脸都白了,这丫头胆子也忒大了!那可是宁安侯,手里攥着整个侯府,她居然敢这么拽着人家走!

梅映雪把花景春拽到铺子旁边的后巷里,松开手,退后两步,背靠着墙。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头顶一线灰白的天,墙根的青苔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潮腐的气味。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她忽然觉得好累,不是干了一天活的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

“我求求你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花景春,不,现在应该叫你宁安侯了,求求你了,民女惹不起你。你放过我行不行?”

花景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看着她嘴角那个强撑出来的弧度。

他听见她喊他“宁安侯”,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痛楚,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他上前一步,离她更近了。

“他刚被顾家赶出去,你就上赶着收留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盯着她的眼睛,不管不顾地问出那句在他心里烧了好几天的话:“他对你就那么重要?”

梅映雪被他气笑了。

那笑容又苦又涩,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他给过我银子,那锭银子是我的恩人。”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怎么,我连报个恩都不行?”

话音刚落,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前一带。

她还没反应过来,脖颈上就落下了一个温热的东西……是唇,可那唇里有牙齿。

他咬住了她颈侧那一小块皮肤,不重,可那点刺痛像针扎一样顺着脖子往心里钻。

她的脸腾地红了,猛地把推开,退后好几步,背撞上对面的墙。

她抬起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块发烫的地方,有点红肿,指尖碰上去丝丝地疼。

她把衣领往上拽了拽,盖住那个痕迹。

她盯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不是委屈,是别的什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他总能找到办法让她疼。

不是身上疼,是那种说不出口的、闷在胸口里炸不开的疼。

花景春站在原地,看着她眼底那层水光,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说什么,可梅映雪忽然动了,她猛地往前,几步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胭脂香。

花景春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下意识把她揽进怀里。

有多久没有抱过她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紧,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可她的嘴唇凑近他耳边,说的话像一把刀,从他心口捅进去,慢慢地、一寸一寸地。

“花景春,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他讲一个别人的故事:“隔了多少条人命?你杀过的那些人,我杀过的那些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上次说得对,我也是疯子。既然咱们两个都是疯子,你觉得……疯子跟疯子在一起,能有好下场吗?”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随即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巷口走。

走出去很远,才觉得背后那道目光还钉在她身上,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后背发疼。

她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铺子关了门。

顾鹤楼揣着梅映雪给他留的两个馒头,走回后院那间小屋,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一盏灯笼在风里晃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缩着脖子,加快脚步往家走。

走到巷子中段,黑暗里忽然蹿出几个人影。

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挨了一脚,整个人往前扑倒,手里的馒头滚出去老远。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他抱着头蜷在地上,嘴里喊了几声,可那些人一声不吭,只管打。

踢完了,踹够了,脚步声远去,巷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顾鹤楼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头顶那几颗忽明忽暗的星,心里冤得不行。他招谁惹谁了?

从前是顾府公子的时候,那些狗腿子见了他点头哈腰,恨不得趴在地上给他擦鞋。

如今他落魄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被人蒙着头揍一顿。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眼泪流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几个人打他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不是劫财,不是寻仇,就是打,打完就走,干脆利落。

他躺在地上,把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今天来的那个宁安侯,看他的眼神可不怎么友善,那人说话的时候嘴角笑着,眼睛却是冷的。

他打了个哆嗦。

不会吧?他顾鹤楼虽然混账,可也没得罪过那位爷啊,也就今天在铺子里多待了几天,多看了那丫头几眼……

她到底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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