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如今她可是常伴皇后娘娘跟前,得了准许,皇宫更是来去自如,一个失了宠的贱民而已,处理起来不是简单?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她抬起头往里看去,还是那个有些寒酸的小院,窗台上懒洋洋趴着一个人,正在给自己编着辫子,编的乱七八糟。
宁乐珍清了清嗓子,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穿戴是否整齐,这才气定神闲的步入院内。
听见脚步声,芽芽后知后觉地抬眼,把玩头发的手指一顿。
是上次迷路的那位姑娘。
难道又迷了路?
她从窗台下来站住,眼睛眨了眨,目光有些呆滞,一直到人都走到面前,才恍惚反应过来似的,匆匆行了个礼。
“倒是个伶俐人。”
没头没尾的一句。
芽芽不太明白的看过去,宁乐珍的目光却是已经把她整个人连带屋子都扫了一遍,不由得面露嫌弃。
“萧哥哥就让你住这种地方?”
原本以为金屋藏娇,好歹也给个好些的“金屋”吧,没成想,就住在这种地方,屋子里的陈设加起来还不如她闺房的一个零头,想来那失宠的传闻并非作假。
是了,上回就说了,长相也是普通,勉勉强强能看,也就只值得住这样的地方了,倒是般配。
宁乐珍心里的气焰霎时消了一半。
她甚至,都开始有点可怜面前的这个女人了。
芽芽被宁乐珍那突然变得有些怜悯的眼神看的一头雾水,不是很明白的问:“萧哥哥,是指……殿下吗?”
她不记得萧容还有什么妹妹啊。
但宁乐珍听了她的话,也没有回答,只是很不屑的哼了一声,接着,就无视了她一般,径直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即使坐着,那眼神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很看不起人的样子。
“不然还能是谁?”
说完又去观察她,但见她脸上陌生,复又问道。
“你难道还没听说过我?”
芽芽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宁乐珍顿时无语,差点翻了个白眼。
“家父宁段远,翰林院掌院学士,天子近臣,一届清流,而我,则是陛下钦定,礼部明诏,即将入主东宫,执掌中馈的太、子、妃。”
其实还没有走完那么多流程,但日后也是迟早要办的,所以拿出来讲,也没什么,面前这人也不一定清楚。
说完,宁乐珍还有点嘚瑟似的,去瞧芽芽的反应,但芽芽依旧淡淡的,只点了点头。
“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宁乐珍眉头蹙起来。
芽芽眼睛眨了眨,隐约察觉她是有点不满,可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憋了一会儿,只弱弱的从唇间挤出两个字:“恭…恭喜?”
虽然芽芽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态都是完全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但不知为何,传到宁乐珍的耳朵里,反而像是在挑衅她。
宁乐珍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她登时站起身来,怒瞪着面前的女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
芽芽歪了歪头,难道是没笑着说恭喜?
她愣了一小会儿刚要牵起嘴角,就又被宁乐珍突然拔高的声音给震住了。
“我可是马上要把你踩在脚下了,你心里难道一点都不嫉恨?一点旁的心思都无?”
“为什么要嫉恨?”
芽芽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终于对面前的人有了一丝丝的好奇,但嫉恨是真算不上的,她今天才算是和她第二次见面而已。
“你,你还装傻充愣是不是?”
宁乐珍顿时噎住,脸色跟吃了土一样难看。
她原本是来给人下马威的,怎么反倒她被气成这样?
“等我入主东宫,执掌六宫事,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缩在这个破院子里,等着殿下偶尔想起你,施舍你一点恩宠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
“告诉你,到那时,东宫上下都得听我的,你这等没名没分的,连个最低等的昭训都休想讨上!到时候你是生是死,是去是留,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懂不懂?”
听完她的一番话,芽芽却只是轻轻蹙起了眉头,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讨昭训?”
她问得极其认真:“我…也要嫁给殿下吗?”
“你?!”
宁乐珍简直要被她气笑了,声音都控制不住的尖利起来:“你问出这种话,是在故意羞辱我?还是你真蠢到这种地步?你都被殿下养在这东宫了,难道不是想着攀龙附凤,图个前程?你难道不喜欢太子殿下吗?!”
“喜欢…殿下?”
芽芽呢喃一般,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然后,沉默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分不清是初春还是春末,反正阳光都是那样温暖,温暖,静静的撒在脸上,映出她眼底的一片空茫。
过了许久,久到宁乐珍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或者被问住了时,她才终于抬起眼,声音轻飘飘的。
“我……其实不太愿意留在这里的……”
“姑娘!姑娘——!”
一声带着焦急的呼唤,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了。
宁乐珍猛地回过头,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只见她的贴身侍女春兰脸色煞白的站在院门口,身旁站着的,正是太子身边的內侍沈元嘉。
萧容则在这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