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齐霁心里不免也腾升起一丝堪称怪异的危机感。
原身既然翻山越岭的来找芽芽,那肯定也是想好了要和她一起过一辈子的,他必须得更好的表现才行,若是哪一天他回去了,原身发现自己老婆被抢跑了,那他就真成千古罪人了。
更何况,芽芽对他很好。
虽然…这样的好本不是属于他的,可他还是难免生出一点点的贪念。
真的只有一点点,一点点,觉得就在这里安静的待着,不会被责怪无所事事,不用担心有什么必须要达成的事情又没有完成,只用安安静静的呆着,这样好像也很好。
齐霁缓缓躺下去,左腿隐隐传来一阵刺痛,他嗅着鼻息间泛着苦的草药香,竟难得的感到安心。
其实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忍着没说。
这里硬邦邦的床板,一开始睡的他浑身都疼,身上的皮肤也会被粗糙的衣料磨的发红发痒,芽芽煮的糙米饭很难吃……想洗澡…居然还只能拉个透光的帘子遮着……还有,这里的茅厕,他每次去都要呕个不停……
可转念一想,他这么多年居然一直过着可以说的上是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那些被认为是最基本的常识,他也一概不理解,他头一次觉得如此的无地自容。
在考试上他都从没因为一道题没解出来而生出这种心情,当然,他也还没遇到什么解不出的题。
他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无厘头,对着空荡荡的茅草屋顶轻笑出声,目光摇摇晃晃,透过半敞的纸窗落在院门口,芽芽瘦小的背影上。
女孩站姿端正,垂着头,不知道在和周玉说什么,齐霁就那么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被那背影灼了眼,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午后阳光温和不少,星星点点的碎在脚底下,芽芽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终于,还是周玉没忍耐住,先一步出声道:“我觉得,你最近这几天变得很奇怪。”
芽芽眉梢抬了抬,慢吞吞看向面前的人。
意外的是,周玉面上并无任何责怪之意,只是用那双晶莹剔透的狗狗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眼尾还缀着一抹红。
“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你却为了一个……一个才认识了不到十天的陌生人凶我……”
“对不起。”
芽芽抿了抿自己的唇,用笨拙的普通话郑重地对周玉道了个歉。
“俺知道错咧……”
“那你什么时候送走他?我觉得,你还是把他安置在我家比较好……”
周玉本来就不喜欢那个男人,这几天一想到芽芽日夜照顾着他,他便担心的恨不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如今终于逮着机会了,谁料,此话一出,芽芽却立马拨浪鼓似的摇头,义正言辞的喊道:“不中!”
周玉心里顿时更困惑了,他眉头不由得拧在一起,低下头去,凑芽芽近了些。
“为什么呀?”
见他凑近,芽芽立即缩头乌龟似的缩了缩脖子,咬住嘴唇。
“你说他可怜要留他治病,这一点我不反对,你是一个合格的大夫,治病救人是你的职责,可作为你的朋友,我不放心你和一个男子共处一室,更何况,他脑子还有毛病!这难道是我不对吗?”
失忆还能把第一眼见到的人认作自己的老婆,要说他脑子有毛病,这也确实没错……?
芽芽敛眸不语,周玉便俯下身去,离她更近了些。
“嗯?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芽芽大脑飞速转动着。
再怎么说,慌也都撒出去了,哪里还有收回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