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全是她。
天刚蒙蒙亮,全圆佑就醒了。
其实他根本没睡着。闭着眼躺了几个小时,脑子里全是她。走廊里稍微有点动静,他就竖起耳朵听,是不是她起床了。
手机亮了一下,六点四十。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头发乱糟糟的翘着,眼下青黑一片,整个人看起来像熬了三个大夜。
得去厨房。万一她早上饿了,万一她……
全圆佑起身洗漱,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太憔悴了。他用水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压,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厨房里已经有声音了。
不是唐月,是夫胜宽。
“月说今天早上她来做,让我等着吃就行!”夫胜宽趴在厨房门口,冲里面喊。
唐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是的是的,你去坐着吧。”
全圆佑脚步顿了顿。
他走到厨房门口,唐月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两人目光对上。
全圆佑心跳漏了一拍。
唐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弯了弯眼睛,又转回去继续看锅。
就那一眼。
全圆佑站在原地,心里突然就安定了。
没有尴尬,没有躲闪,没有装作没看见。她看他的眼神和昨晚一样,亮亮的,带着笑。
“圆佑哥早!”夫胜宽从旁边冒出来,“你今天起好早。”
“嗯。”全圆佑应了一声,眼睛还看着厨房里。
唐月正在盛粥,热气腾腾往上冒。她动作很利落,盛好一碗,转身递给夫胜宽:“端出去。”
夫胜宽美滋滋地端着碗走了。
唐月又盛了一碗,抬起头,看向全圆佑。
“站着干嘛?”她把碗递过来,“进来端啊。”
全圆佑走进去,接过碗。
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很短,就一瞬。
唐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继续盛下一碗。
全圆佑低头看着手里的粥,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
“胜澈哥起了吗?”唐月一边盛一边问。
“起了,”尹净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在沙发上醒神呢。”
“叫他来吃饭。”
“你自己叫。”
唐月端着碗走出去,路过全圆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带着笑说了句:“黑眼圈好重。”
然后走开了。
全圆佑端着碗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李灿嚷嚷着好香,权顺荣问有没有泡菜,文俊辉打着哈欠从房间里晃出来。
全圆佑端着碗走出去,在餐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唐月坐在对面,正给崔胜澈递筷子。崔胜澈接过来,说了句什么,唐月笑着回他。
全圆佑低头喝粥。
粥熬得刚好,不稠不稀,温度也正好。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圆佑哥今天好安静。”李灿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全圆佑抬起头:“嗯?”
“平时吃饭也会说话,今天一直低着头。”
全圆佑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唐月说话了。
“他昨晚肯定没睡好,”她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不定又熬夜玩游戏了。”
她看了全圆佑一眼。
全圆佑对上她的视线,点了点头:“嗯。”
夫胜宽凑过来:“圆佑哥你眼睛下面好黑,一会儿再睡个回笼觉吧。”
“好。”
话题很快转到别的地方去了。李灿说昨天玩游戏的时候谁耍赖,权顺荣说他明明赢了是导演组瞎,尹净汉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
全圆佑喝着粥,听着他们吵吵闹闹。
唐月没再看他,偶尔插几句话,给旁边的人递个包子,把自己的泡菜碟推到中间让大家夹。
一切和往常一样。
可全圆佑知道不一样。
他想起她刚才看他的那一眼,想起她经过时说的那句话,想起她在所有人面前替他圆的那句话——不是刻意维护,就是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像她一直做的那样。
但她知道他一夜没睡。
她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可她的眼神、她弯起的嘴角、她从他身边经过时压低声音的那句话,都在告诉他——
昨晚的事,是真的。
她记得,她也认。
全圆佑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
唐月正在收大家的空碗,收到他这里时,伸手过来拿。
他递过去,她又看了他一眼。
这回眼睛弯得更明显了。
“要不要再来一碗?”她问。
“不用了。”
“那你去睡会儿吧,黑眼圈真的太重了。”
夫胜宽在旁边接话:“月姐你今天怎么总盯着圆佑哥的黑眼圈?”
唐月转过头,一脸理所当然:“因为他确实很重啊,你看不见?”
夫胜宽凑近看了看:“是挺重的。圆佑哥你快去睡吧。”
全圆佑站起来:“那我去了。”
他往房间走,身后是成员们继续吵闹的声音。唐月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
走到走廊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唐月刚好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两人的目光又碰上了。
她冲他摆摆手,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快去。
全圆佑点点头,转身走进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拿下眼镜。
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夜没睡的疲惫还在,眼睛涩得发酸,可心跳却稳稳当当的,不慌不乱。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的问题——她怎么想?她后悔吗?她只是一时冲动吗?今天见面会不会尴尬?——现在全都有了答案。
她没躲他。她看他。她对他笑。她在别人面前自然地替他圆话。她经过他身边时压低声音说话,像他们之间有了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全圆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回枕头不凉了,他的脸也没那么烫。
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客厅里,唐月洗完碗,擦干手。
夫胜宽凑过来:“月,下午干嘛去?”
“写歌。”唐月说,“你们别吵我。”
“又在写歌?给我们写的吗?”
“当然,赚版权费。”
夫胜宽竖起大拇指:“富婆。”
唐月笑着拍了他一下,往房间走。
路过全圆佑房间门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门关着,里面很安静。
她想起他刚才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头发乱乱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看起来又憔悴又紧张,像只等宠幸的小猫咪。
然后他看到她,整个人就定住了。
唐月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