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见她强大可靠之后,曾经说不明的心动明显了起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他骗不了自己。
崔胜澈放下汤碗,站起身。
“我吃完了,先去公司。”
“这么早?”金珉奎看了眼时间,“今天不是没行程吗?”
“有事。”
他没回头,只是换鞋的时候,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餐桌那边扫了一眼。
唐月正低头喝汤,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轻轻颤着。
全圆佑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崔胜澈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操。
原来那天开会的时候,就已经完了。
唐月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发觉不对的。
但还是很开心崔胜澈的改变,那些一些细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比如递水的时候,他会多看她一眼。比如等人收工的时候,他会站在她刚好能看见的地方。比如叮嘱休息的时候,他会多问一句“你累不累”,问完又别开眼,像是随口一问。
崔胜澈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唐月最开始没当回事。
可后来她发现,这些“多出来”的东西,只对她。
对其他人,他还是那个坦坦荡荡的队长。该骂骂,该笑笑,该操心的操心。唯独对她,好像多了一层什么。
没时间探寻,唐月之前接的戏开拍了,要在海外拍。
唐月归国那天是十一月中旬。
保姆车驶进公寓车库时已是傍晚。她刚推开车门,就看到车库电梯口挤着一堆人。
“月!”
李灿第一个冲过来,抢过她手里的随身包。夫胜宽紧随其后,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真的瘦了”。金珉奎站在后面笑,手里还端着刚做好的泡菜汤。
“干嘛呢你们?”唐月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不就一个月没见吗?”
“一个月还不久?”尹净汉慢悠悠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片场累不累?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唐月握住他的手,“都挺好的。”
崔胜澈站在人群外,看着她被围住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这一个月他压力大得睡不着。公司的烂摊子、成员们的状态、回归的筹备,哪样都得操心。可更让他睡不着的,是另一件事——
他想她。
这个念头从她离开的第一天就开始疯长。每天早上睁眼,会想她起床了没有。晚上躺下,会想她收工了没有。群里她偶尔发的消息,他翻来覆去能看十几遍。金珉奎做饭的时候,他会下意识说“月月爱吃这个”。说完自己都愣住。
他不发消息。
不是不想发,是不敢发。
发什么呢?“我想你了”?那是队长对妹妹该说的话吗?“拍戏累不累”?太普通了,谁都会问。“什么时候回来”?他每天都在算日子,可问出来就显得太在意了。
他怕一开口,就藏不住。
可此刻看她回来了,站在那儿笑着和所有人说话,心突然就定了。
“行了,”他开口,“别堵在这儿,让她先上去收拾。”
“晚上一起吃饭!”夫胜宽喊,“月姐,我想吃你点的那个海鲜汤!”
“还有泡菜排骨!”李璨补充。
唐月笑着点开私厨群:“知道了知道了,不能自己点嘛。”
9楼的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喧闹。
唐月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
累。一个月连轴转,时差都没倒过来,落地就被围住。可那种累是踏实的,是知道自己终于回到该待的地方。
电梯停了。
她拖着包走出来,指纹锁轻响,门推开——
玄关的灯亮着。
飘窗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桔梗花,花瓶底下压了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
全圆佑的字:欢迎回来。
唐月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嘴角翘起来。
她把纸条收进口袋,转身去开行李箱。
刚把箱子放倒,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住了。
下一秒,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双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回来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了一个月的思念。
唐月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
“嗯,回来了。”
全圆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更深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一个月。整整三十天。
时差打乱了联络,片场的节奏让她连好好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他知道她忙,知道她累,可那些知道,压不住心底疯长的思念。
还有那些不该有的不安——
她拍戏的时候会不会遇到更好的人?会不会发现外面的世界比这里更精彩?会不会……突然觉得他没那么重要了?
他不去想。不敢想。
可越不想,那些念头越疯长。
最后他做了个决定:不去猜,不想,不给自己添堵。
只要她回来,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只要她看向他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那就够了。
唐月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抬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
“哥,你瘦了。”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想你想的。”
唐月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我回来了。”
全圆佑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没有温柔试探,全是思念发酵成的偏执占有。他扣着她的后颈,掌心贴着温热的肌肤,唇齿厮磨间把一个月的不安和想念全砸进去。
唐月勾住他的脖子,温顺地迎合。
玄关柜被蹭得晃了一下,两人都没管。
直到呼吸都乱了,全圆佑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脸上。
“我想你了。”他哑声说。
唐月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唇角。
“我也想你。”
全圆佑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他就这么抱着她,站在玄关,很久很久。
直到楼下传来李灿的大嗓门:“月!下来吃饭了——!”
唐月在他怀里笑出声。
“该下去了。”
全圆佑不松手。
“再抱一会儿。”
“他们会找上来的。”
“让他们找。”
唐月笑着拍他的背:“行了,晚上再说。”
全圆佑顿了顿,低头看她。
“晚上?”
唐月没说话,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领。
“快去洗手,楼下等你。”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全圆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嘴角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