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沈方愈”开口,孙明再次护在了他的前面。
孙明已经习惯了“沈方愈”的懦弱。他倒是可以理解,“沈方愈”因着自身修为不足,对于朱久之这类人的挑衅,通常能避则避。
他也知道,“沈方愈”少时受了欺负,曾经跟掌门、跟萧师兄他们告过状,结果反而落下了个喜欢背后告状的恶名,不仅朱久之这伙人更加厌恶他,其余普通弟子也是对他敬而远之。加之“沈方愈”身份不同,独居剑仙的峰头,跟其余弟子交往也不算多,更是受人误解。
这一来二去的,当萧师兄不在的时候,就是孙明习惯性地护着“沈方愈”。
孙明双目怒睁,“呸”了一声:“你们又来劲了是吧?知道自己没本事还不滚远些!非凑过来丢什么人现什么眼!”
“呦,这是把自己当护院犬了?”
“就是,也不知方才是谁家主子,眼看要去黑雾林就当场装晕?”
两个狗腿子一唱一和地跟孙明打嘴仗。
“你们说谁装晕呢?我看你们到了黑雾林,怕是要吓得尿裤子,被妖怪叼了去都不知道怎么喊救命!”
“那可未必,”其中一个狗腿子嘻笑着说道,“有沈师弟这块大肥肉在,哪还轮得到我们入妖怪的眼?”
“就是,听说剑仙的徒弟可非比寻常,说不准就跟唐僧肉一样,吃了修为都能涨一甲子呢。嘻嘻!”
孙明气得拔了剑,指着那几个阴阳怪气的弟子,大声道:“别净在这放狗屁,有本事跟我比划比划,看谁先趴下叫爷爷!”
眼见着文斗快升级成武斗,吴九却忽然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按在孙明紧绷的肩膀上。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镇定:“无妨,咱们得攒着力气收拾妖兽。更何况,听说黑雾林里最多的就是那些藤啊花啊的草木精怪,到时候可得好好欣赏某人被藤妖吊起来打的英姿。”说完,他还特意朝朱久之身上扫了一眼。
孙明先是一怔,继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你,你敢辱我?”朱久之没想到素来懦弱的沈方愈也会绵里藏针,“你说谁会被吊起来打?”
“朱师兄何必动怒?”吴九似笑非笑的目光扫了一眼朱久之,“我不过陈述一件事实而已。上月御兽阁的食人花,可是含着朱师兄的大腿半天舍不得吐。想来朱师兄肉才是真正的唐僧肉,金尊又玉贵,那些藤妖见了,定然也是爱不释口的。”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全都哄笑了起来。
上个月最大的笑话莫过于朱久之和食人花的“爱恨情仇”了。
御兽阁的草木精怪最是温顺,从来没发生过咬人的事情,朱见之也属头一份。
那日朱久之被食人花咬得嗷嗷叫的事迹可不少人亲眼见证,最后是提着半截裤衩被长老捞出来的。最绝的是那株食人花事后蔫了半个月,御兽阁的素真长老抱着干枯的枝叶差点落泪:“早跟你说别什么都吃!这下吃坏肚子可咋整?”
素真长老还一路嚷嚷着要去剑阁“讨说法”,说他们家弟子“污染灵株”,按律得关个三五年的禁闭才可以,最后被众人劝了半天才作罢。
这事传得无人不知,清风剑派上下笑了足足一个多月。连素来不苟言笑的戒律长老听后都差点绷不住那张正经的脸。
刚丢过脸的朱久之,居然有兴致来招惹现在的“沈方愈”,也算是他运气不好了。
朱久之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他指着吴九,手都气得直抖:“好你个沈方愈!你给我等着!黑雾林里,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彼此彼此!”吴九淡淡回应。
众目睽睽之下,朱久之又不能真的做什么,再待下去也只能得到更多的嘲笑声,只得愤愤离去。
吴九见朱久之走远,心中冷笑一声。正待转身回去,却冷不妨被七八个同门围了起来。
怎么又来?
吴九正欲冷脸,却不料,这群人却是来给他拍手称好的!
朱久之这性子,结下的仇家可绝不止“沈方愈”一人。这些弟子平日里也是受够了朱久之嚣张跋扈的模样,只是没想到,“沈方愈”从前畏畏缩缩的,今日居然能让朱久之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个大憋,一下子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早看那厮不顺眼了!”
“还说等着,等着被妖怪吊起来打么?”
“哈哈,这等画面你我可不能错过!”
“算我一个!”
“我也一起!”
“那便这样说定了!”
吴九没想到,自己只是小小反击,居然帮“沈方愈”提升不少人缘。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竟凑出支临时小队。
有位师妹名唤黄柳的看向吴九,表情里带有几分探究:“方才,方愈师兄提及黑雾林时这般镇定,莫不是早去黑雾林探过路了?”
这话倒真问住吴九了。
在他某一世的仙门生涯中,还真有一次去过黑雾林。那时黑雾林仍是危险重重,只不过里头倒有一种极罕见的灵株,他当时需炼制一味药材,缺之不可。他冒着风险去了一趟,不慎受了些伤才回来。
若非里面有前人布下的禁制,压制了妖兽的力量,恐怕他能不能出来,还真是难说。
但那也是一段很久远的记忆了,至于这“沈方愈”本人,此时肯定是没有去过的。至于后来的记忆,他现今也无法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