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于此，他还知道以什么的语气、神态，让自己说谎时变得更可信：“我跟着她们来到渊江，还上了船。她们似乎在江中供奉什么东西，我看到几大箱的血腥之物被她们扔入江中。很快，那江中映月竟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沈方愈将那晚所见，娓娓道来，当然，有些事他是不会说的。

“……结果，不知为何，那次供奉似乎是失败了，江月又变回了白色。因着此事，她们在船上竟大声争吵起来。有一名女子名为‘魅娘’，她手下有三人，看着似乎并非幽冥宗弟子。幽冥宗这边，也是一名女子为首，她们都唤她为‘姑姑’。这二人各自为派，争吵不休，后来竟在船上大打出手……”

“哦？那是哪派胜了？”苏铮饶有兴致看着他。

“是魅娘那边胜了。”沈方愈说道，他一边说，一边看苏铮的反应，苏铮神情淡淡，似乎一切都没有出乎他意料这处，“但那魅娘一方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待她们打胜欲走之际，江中突然急流涡涌，船只也在一瞬间炸成了碎片。”

“这倒是有些奇怪。”听到此处，苏铮挑了挑眉，“是江中何物袭击了她们？”

“当时我自己也闪避狼狈，看得不是很清楚。那江底下似乎有一头庞然大物……”

“妖物？”

“或者是魔物也未可知。”沈方愈说话模棱两可。不过，他没并潜入江中，确实也不知那怪物形貌。

苏铮又问道：“你方才说她们两败俱伤，是悉数死在这突发的变故之中？”

沈方愈心道：死了多少人，你那眼线不会告诉你么？竟还要在我这求证。

但他只作不知，皱着眉头故作思考状：“若我没看错，应该还有一人活着。”

“哦？是何人？”

“这个我就不知了。”沈方愈叹了口气道，“那时只忙于保命，事发又突然，但恍惚间，似乎看到一道黑影潜入了江中，没了踪影，想来应该是有漏网之鱼。”

沈方愈的话里半真半假，加入当晚船毁人亡，除了“魅娘”，已经死无对证。只要这魅娘不落入苏铮的手上，苏铮就没办法判断他所言真伪。

苏铮听完后微微一笑道：“沈师弟胆识超群，临机应变的本领也异于常人。”

沈方愈道：“苏师兄过誉了。此回差点一并丢了性命，不过运气好罢了。”

苏铮似乎闲极无聊，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勾，发出一声清脆地“铮”鸣：“既凶险重重，沈师弟还要决意追查下去？”

“那是自然！”沈方愈语气平静，“此为掌门交给在下的第一个任务，当然不能半途而废。”

苏铮指尖再次划过琴弦，悠悠道：“据我查探所知，裕贵妃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背后之人是幽冥宗的‘百鬼尊者’。”

“百鬼尊者？”这个名字他倒是有听说过。对于幽冥宗之事，他本就不太熟悉。但自从知道此事背后有幽冥宗有关后，他倒也专门查过幽冥宗的详情，知道幽冥宗共分为五个层级：为首的自然是幽冥老祖鬼休，老祖之下是四大尊者，尊者之外遍布各地的有分堂的堂主，堂主之下的还有吏属各个分堂的鬼使，最后才是数不清的宗门众徒。

那个裕贵妃，听众人对她的称呼，应该是堂主级别。

至于这百鬼尊者，看来就是她的上一级？

苏铮道：“这百鬼尊者乃是四个鬼尊中为首之人。在幽冥宗的时间最长，甚至比这一任的幽冥老祖资历还要老。且此人修为已达化神境，便是你那位剑仙师尊过来，怕也没几分胜算。”

“化神境？”沈方愈诧异。

能达到这个境界的，现如今存世的仙修一只手能数得出来。没想到，幽冥宗除那鬼休老祖外，竟也有如此修为者。

“不错。”苏铮抬眼看向他，“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沈方愈摇头：“既已接下任务，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苏铮闻言轻哂，眼中带了几分不以为意：“什么任务能与性命相提并论？”

沈方愈抿了抿唇，眼神中透着坚毅:“关乎数万人的性命之事，自然比我一人性命，来得重要。”

苏铮扫了他一眼，目光微闪，显然马上就听懂了沈方愈话里的意思：“没想到，你竟查到了这个地步。”

“还只是经历诸种诡事后的猜测，”沈方愈目光直视着苏铮，“可若这猜测属实，那天下仙门便没有一人能袖手旁观！所以，还请苏师兄解惑。”

苏铮却道：“既是这等关乎苍生的大事，又岂会轮得到你这等初出茅庐的小辈来插手？你赶紧传讯回去，任务就当完成，想来你们掌门不仅不会怪你，还会赞许你一番。”

沈方愈一滞，他在苏铮面前藏拙，苏铮就拿他资历本事不够来搪塞。

不过——

苏铮既然叫他专程来此，想来不会只是想打发他走。

沉吟片刻，沈方愈索性不再迂回，直言问道：“敢问苏师兄，究竟要如何，你才愿意与我合作？”

苏铮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就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让我对你高看一眼的资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