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更没有理由刁难人家。”我摆摆手,“除非——”
“除非?”
“除非找个更权威兼训练有素的同行来替。”我说,“我一直没做好过,现在真货就在眼前,如果不抓住机会的话——”
“又要死不瞑目了。”易如声吐槽:“天天死不瞑目。”他说,“你不是要将心比心吗,不是说过当初还希望有人来打败你然后杀掉你,现在就让它在同行身上实现,也送对方一场解脱如何?”
我静静地等着,美人计标答之神自会出手。
果然,易如声离开之后,白衣女子又找上了落单的我。
她自我介绍:“小女白银玉。”
一听也是配套批发的假名,但她肌肤之上的光泽的确如银似玉。
“听说您……就是殿下的爱妾?”
不然呢,我是鬼吗?
“爱倒是谈不上。”我和盘托出,“妾身是奴婢扶上来的,再高的名分够不着,又不能生,可以说混得糟糕透顶,只能等死了。”
“可是殿下对您的宠爱是实打实的,不怕您笑话,小女倒是羡慕得紧……”
“你来做什么?”我说,“我……在他面前也说不上太多话。”
“小女子对殿下一见钟情。”她宣布,“若不能嫁给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是真话,遇见难缠的雇主,勾引失败你也别活着了,还省一笔封口费。
“行。”我表示,“我这点地位反正也威胁不到你,放心大胆地去吧。”
然后白银玉大喜,假惺惺寒暄一通,又要与我姐妹相称,期间神态动作语言无一处破绽,实乃艺术品。切入正题,她开始打听易如声平时喜好生活习惯,我知道的本来不多,纵使一股脑全说出来,也显得没什么用。
就看专业人士如何妙手回春了。
如果她的目标也是易如声,那就要去勾引易如声,如果她的目标真是我,也是宫主派来的手下——我基本都认识,那应该是手下的手下——之一,那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毕竟当局者迷,论如何诱我上钩,绝对是当事人最后一个知道。
我聚精会神,施展轻功跟上去。
我以为她会去小厨房,毕竟我当初用点心接近易如声的策略好歹算成功,虽然过程有些波折。谁知她用之前借的我房中柜子上落灰的碗盘端了一盏茶,配上几株鲜花,衣裙翩翩,就这么清幽风雅地叩门了。
确实。我记笔记,易如声应该不至于吃不饱饭还要加餐,虽然我喜欢点心自己会做,还真没见过易如声主动吃那玩意,一盏茶送上去略表心意即可,又不至于喧宾夺主,借口茶凉,还可以一直端一直端。
点心做得太精心,重点不就不是人了吗,可是我还挺享受在那个道具齐全的新厨房胡作非为的过程,各种原料都能不要钱一般乱加。
你看,我只想着我自己。
进屋了没关系,我从房檐上挂一半下来,结合光影和依稀的人声,可以推断个八九不离十。
“殿下。”白银玉将茶盘放下:“奴家知道您从一开始就看得出来,也不愿再隐瞒,接近您有目的是真,对您的仰慕却也是真心实意的。”她说:“放眼全天下,像您这样的男子实在少有,若能……”
解凝昀说过的,确实,已经被发现还不如主动坦白留下一个好印象。就我一天到晚死拽着那千疮百孔的破烂身份不放呢。
“你先见过她。”
易如声指我屋里那套茶具。
高手过招啊,这玩意当背景板摆了那么久,单拿出来我自己都不一定认识。
“夫人说身体欠佳,难以为您开枝散叶……”
我突然想起好些日子没喝过酒了。
喝酒误事,所以有正事、逃亡路上、带徒弟的时候都不能喝。其实我也不清楚那东西到底哪里好喝,或许只是因为名字叫酒,大家又都喝我才也喝。
“本王问你三个问题,如实回答便饶你一命。”
“第一,你是易瑞采的人么?”
“奴家只听命于上级的主子,其余一概不知。”
“第二,从哪里来。”
“奴婢从京城,”白银玉冷笑,但既然出现在那张脸上,表情就无所谓了,“从皇宫附近来。”
易如声神色凝重:
“第三,你的任务对象是我还是她?”
“对象……是什么,”白银玉回答,“都是主子们才清楚的事情,奴家只知道要接近的人是您,棋子又如何看清自己所处的局通向何地呢?”
说的很好啊,等于没说。
对,就要吊着才行,不然榨干情报才真没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