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沫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熬了个大夜,第二天整个录制过程都提不起精神,好不容易熬到了录制结束,本来想直接走人,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害他彻夜难眠避之不及的罪魁祸首。
“你昨晚没睡好,我让小宋准备了点安神补脑的药。”禚金言拿着一个保温杯,“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喝了这个身体会舒服点,喝吧。”
陈沫本来就烦,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到底是因为谁?结果这人倒是一点都不受昨晚的事影响,甚至心情还不错,他看着更来气。
凭什么他一夜无眠,禚金言却能一夜好眠?
“我不喝!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看着乌漆嘛黑的,拿远一点。”陈沫伸手想把这东西推远一点,他原本就不爱喝苦哈哈的中药,何况这个是禚金言送的,他就更抵触了,可没想到他这么一推,保温杯中滚烫的药水一下子洒在禚金言手背上,白皙滑嫩的手一下子通红一片。
陈沫心头一震,霎时涌上一丝愧疚:“我都说了我不爱喝,你怎么……”
“言哥!!”
原本站在远处观望的小宋急忙跑了过来,看见禚金言通红的手,立刻心疼道:“言哥,你手整个烫红了,快点跟我走,去处理一下吧等会儿要起水泡了。”
小宋是禚金言的贴身助理,跟着他工作好几年了,已经把禚金言当自己半个亲哥了,看到自己“亲哥”被这么欺负,他自然不高兴,因此全程把陈沫当透明人。
他不喜欢陈沫,禚金言在他眼里是相当珍贵稀有的大熊猫,不!比大熊猫还珍稀,可陈沫居然这么对他,像看垃圾一样看言哥,他就闹不明白了,为什么言哥还要对他如此和颜悦色,甚至大半夜地发消息给他,让他准备点安神补脑的东西,他一大早麻溜地驱车五公里亲自盯着熬煮出来的药这么水灵灵送到陈沫手里就算了,关键是对方不领情还把他珍宝级别不是亲哥胜似亲哥的言哥给烫伤了。
那双细皮嫩肉的手是用来弹吉他弹钢琴的,不是给他喂药喝水烫伤的!!!
禚金言不知道小宋的心理活动,只是忍着疼痛把保温杯盖子盖好,虽然洒出来一大半,但总归还剩了不少,他把保温杯塞陈沫怀里:“喝了吧,要不是因为我,你昨晚也不会休息不好,我应该负责。”
“你……”陈沫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直直盯着禚金言受伤的手,烫得通红的手背看起来无比刺眼。
可是这怪他吗?谁知道递过来的保温杯没盖紧啊,况且他绝不是故意的,就算禚金言害他一夜无眠他也没小心眼到这么报复他。
禚金言晃了晃烫伤的手:“我没事,处理一下就好,不会留疤,不用担心。”
陈沫:“谁担心了……”
“言哥,我们赶紧走吧。”小宋在一旁催促道。
陈沫十分复杂地看着禚金言离开的背影,他说不清胸口这股淤堵不顺的气是因为什么,也搞不清楚禚金言究竟犯了什么病,非要来他这儿讨苦头吃,只是希望赶紧把节目录完,之后不再和禚金言有任何接触。
这两天下来,感觉他都不像他了。
刚刚下了飞机,电话就响了,陈沫一看来电显示,眉头就皱得老高。
“喂?”
“喂什么喂?一声爸都不叫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爸,什么事?”
“什么事?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都几点了还不回来?你爷爷生日你好意思让他老人家等着你吃饭吗?一点礼貌都不懂。”
陈沫看了眼时间,今天是他爷爷七十大寿,是个大日子,这两天烦心事多,差点把这事情给忘了。
陈沫:“知道了,现在就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就只会说这三个字,整天没个正形的,你爷爷七十大寿你也迟到,我看你干脆回公司找个班上得了,咱家又不缺那点钱,用得着你三天两头地跑?”
陈沫就烦这种话:“你不是瞧不上我吗?我去你公司上班,不怕我把你公司搅黄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公司你弟弟管得好好的,让你回来是希望你们两兄弟能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往后讲,咱们家的公司将来还不是给你们哥俩的,只要姓陈,谁管有什么区别吗?”
“没事的话我挂了,赶车。”陈沫不等那边回应直接挂断电话。
出了机场,陈沫让王钦送他回公寓后就让他离开了,自己则换了一套衣服,拿起车钥匙到地下室开车前往京城的一处郊区。他爷爷喜静,市中心是商业化娱乐化的繁华地区,热闹人多车多杂音多,他不喜欢,于是在陈沫十岁的时候,他爷爷便搬到这里住了,跟着来的还有从小就跟着爷爷的老管家一家子。
陈沫刚下车,走到大院门口,就看见陈豫在花园的池子边逗那几条大龙鱼。
陈豫一看见陈沫就露出笑容,他挥了挥手:“哥,你来了?”
“嗯。”
“最近很忙吧?”
“还行。”
“那快点进去吧,爷爷念叨你呢。”陈豫说完把最后一把鱼饲料通通扔进池子里,然后起身等着陈沫。
陈沫看着鱼塘上飘着那大一片饲料,忍不住道:“扔那么多鱼饵,担心池子里的鱼撑死了,爷爷找你算账。”
那几条花花绿绿的龙鱼可是老爷子花了不少钱从各个地方竞拍来的,每天专人定时定量地喂,宝贝得很,要是这么喂死几条,估计得闹上个把月。
陈豫狡黠一笑:“没事的,我计算过了,这个量撑不死的。”
陈沫叹了口气:“最近公司怎么样?”
陈豫耸耸肩:“还是那样啊,哥,你很久没回家了,妈老念叨你。”
“忙着呢。”
陈豫顿了顿,问:“哥你来不来公司?我们一起打造房地产商业帝国。”
陈沫这个小他四岁的弟弟是个天才,尤其是在学习上,记忆力强、思维敏捷、反应迅速,学什么东西都很容易,十四岁就进入当地一流学府,并且用两年完成本科和硕士学业,十八岁就接管了公司,做事稳妥中又透着点出格,不管怎么样,这两年公司在他的带领下如雨后春笋——节节攀升,他父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陈豫身上,明明他们遗传着同一套基因,却是那么不同,陈沫不爱经商,自小在这方面也没什么天赋,陈豫却不同,他从小就展露出不同常人的经商天赋,自然成为重点培养对象。
陈沫年纪小的时候,非常不服气,总想证明自己,因此他费尽心思努力学习才勉强拿到班级第一,可陈豫几乎是轻轻松松就获得全市第一,班级第一和全市第一有什么可比性呢。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拼命才能得到的东西,有人不用伸手就能够着。
陈沫问:“爸叫你来劝我的?”
陈豫摆摆手:“不是啊,我相信如果是哥你来带领公司,也一定能做好。”
“少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沫摇摇头,“再说了,我也不适合做管理,这活我干不了,还是演戏适合我。”
陈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晚姐回来了,你知道吗?”
陈沫惊讶:“陈晚回来了?!”
“对啊,回来一周了,大伯和伯母可高兴了,你也很开心吧。”
陈沫确实很开心,他和陈晚从小一块长大,两人相差两岁,性别虽然不一致,却意外玩得好,陈晚性格爽朗,为人大方开朗,做事不拘小节,对他十分照顾,会把自己的零食和玩具分享给他,带着他一块玩,这种陪伴与关照经过岁月的洗礼逐渐升华,陈沫早早将陈晚归为自己保护圈里的人。
与人交往,陈沫一向界限分明,大多数人都只能在他的圈外,只有少数人可以归纳在他的圈圈内,陈晚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