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洄看向苏知茵,露出欣赏的目光,“不错。”
“小叔,得你一句夸奖还真不容易。”季林宣打趣道。
苏知茵被夸有几分羞赧,脸颊染上红晕。
她现在技艺的确越来越成熟,慢慢也能做出满意的作品,这个胸针跟几年前她送给季洄的一对袖扣相比,明显已经进步很多了。
林彤看得出来是真喜欢,说着将蝴蝶胸针取出来,别在旗袍上,“真是好看,我们茵茵设计师心灵手巧。”
又侧身跟苏勤夫妇说:“真羡慕你们,有个这样体贴的女儿。等会一起打麻将,咱们两家是时候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眼看长辈们聚在一起又要聊这些话题,苏知茵有些头大,跟季林宣说:“我们溜吧。”
季林宣点头,“爸妈,我和茵茵去露营了,叔叔阿姨,你们大家玩得开心啊!”
苏知茵回头,才发现季洄已经不在包厢。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些许落寞……
“小叔怎么溜得比我们还快,我还想邀请他一起去山上露营的。”季林宣牵着苏知茵的手穿过走廊,“算了,他大忙人一个,估计也没空和我们去……”
兴盛饭店很大,开了三十多年了,名字招牌还是不变,内部装修历经更新换代,如今做的是仿古的风格。
内有庭院,有一小片人工湖泊,水中有锦鲤游动,水面上有听风廊道,绿植假石相映,十分雅致。
苏知茵一人倚在廊道立柱上,垂头看水中的锦鲤。
每一条都养得肥嘟嘟,可见游泳并不能减肥。
“知茵。”一道低沉的男声打破了宁静,像一滴水落在树叶上,惊扰了蜻蜓。
苏知茵扭头一看,竟然是季洄。
“一个人在这?”季洄立在苏知茵身侧。
“嗯,林宣去洗手间了,我在这等他。”苏知茵看向季洄,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哥,待会一起去山上露营吗?”
苏知茵鹅蛋脸,肤色白皙,一双清澈杏眼,含着细碎的光。
“我下午回芝州。”季洄嗓音低醇,没什么情绪起伏。
显然是对他们露营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可明天是周日。”苏知茵用手就着旁边的八角叶扇风。
可能是来大姨妈的原因,苏知茵只感觉下完雨后,反而更燥热了,“最近工作很忙吧?”
“嗯,晚上约了客户吃饭。”季洄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手臂上。
她的身形有些单薄纤瘦,季洄忍不住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明明小时候是胖乎乎的……
苏知茵侧头看着季洄,他好像已经长成很成熟的大人了。
“哦,那你们合同都是在饭局里签的吗?”苏知茵打趣道,“电视剧经常这么演。”
季洄唇角微扬,似乎被逗笑了,“那肯定不会吃着饭,就把合同拍在桌上让别人签字。”
苏知茵感觉刚才的问题有点傻气,转移话题,“感觉这里好热啊。”
她额前冒出细细的汗珠,伸手将头发拢到脑后,手指抓了几下,用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苏知茵从小就怕热,也很爱流汗,青春期的她,总是担心同学能闻到她身上的汗味,那种闷闷的,不清爽的味道。
到后来才发现自己的嗅觉比一般人要灵敏一点,这才慢慢自如。
季洄的目光落在苏知茵脸上,又在她脖颈处停留。
苏知茵注意到季洄的目光,下意识地用手掌捂住脖子,好像学生时代做了坏事,被老师发现的心虚。
遮挡的动作欲盖弥彰。
她把手放下来,“你看到了吧?我纹了个纹身。”
苏知茵抬眼看季洄,用食指比在嘴唇前,“别告诉他们。”
季洄顿时意会他们指得是谁。
“嗯。”季洄点头,“什么时候纹的?”
“上周才纹的,好看吧。”苏知茵笑道。
“是个……金字塔?”季洄对上她的眼睛。
“哈哈,算是吧,是四棱锥,就是我们学美术最初常画的一种几何体。”苏知茵笑着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纹身那里有点发炎,总感觉痒痒的,苏知茵的手指在脖颈上挠了挠。
指腹上湿湿的,是披着的长发闷出的汗水。
季洄取出一块藏青色手帕,抬手递了过去,“你流了很多汗。”
“啊……不用不用。”
苏知茵看着季洄的手,恍然回忆起初一那年,她把季洄给她擦眼泪的手帕弄丢了……
“我包里有纸巾。”苏知茵有点窘迫,伸手在包里毫无章法地翻找。
“干净的,不脏。”季洄解释。
季洄手指修长,能辨出指骨的形状。
苏知茵摆摆手,有点语无伦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使用了就会脏,我记得明明带了纸巾……”她又在包里掏了掏。
季洄的手悬在空中,没有收回的意思。
“手帕不就是拿来用脏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