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话筒,指着门口的凌烟嚷嚷道:“朋友们,你们看谁来啦——”
刚刚还在干杯痛饮的几人眼睛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了凌烟。
五彩的灯光打在他们的面庞,闪烁变幻着让人看得并不真切,但是看他们那摇摇摆摆的姿态和有些混乱的语言,凌烟知道这些人在这之前应该早就在饭局上喝了不少。
“哟!嗝儿。是凌烟啊,凌烟来了啊。坐!随便坐~嗝——。”坐在人群中央的人一手还拿着几秒前刚一饮而尽的酒杯,另一只手招呼着。
也许是喝得太急,他忍不住打着充满酒气味的饱嗝。
凌烟有些嫌弃,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去了最旁边的沙发尾坐下。
那些人或许是喝得有些神志不清,又或许是方才聊的话题还没结束,他们只是目送着凌烟前往座位,没有多说半句就再次欢乐地开唱。
凌烟无聊地刷着常年没有消息的手机,置顶的对话框突然冒出了个小红点。
妈:乖乖,最近工作怎么样?国庆你回来时拿的菜还够不够吃?不够的话我和你爸过段时间再给你寄点。
知道你工作忙,我和你爸也不敢随便发消息打扰你。不过我俩也没什么事,一切都好好的,你爸前几天还去镇上和人下象棋呢,赢了好几把,那可把你隔壁王叔气的啊。
你在外面受委屈了一定要说,工作不要太累着自己。国庆你跟我们说你要升职了,我俩可高兴了,我就知道我儿子最有出息了。
外界的嘈杂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静音状态,耳边的一切变得玄幻,凌烟的脑袋里两个想法打得不可开交:
我要出人头地,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想回家,想过每天都能和父母在小乡镇其乐融融的日子。
轻微甩了甩脑袋,凌烟在手机上打下:妈,我一切安好。菜够吃,不用麻烦了,等我元旦放假再回去陪你们。
发送。
“咚咚咚。”
一个服务员推门而入,凌烟不是特别在意,仍陷在情绪中的他没有抬头。
“您好,你们新点的一组啤酒到了,给你们放在桌上可以吗?”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让凌烟刹那间猛地抬头,紧盯着正弯腰放下啤酒收走支架的服务员小伙。
小伙起身的那一刻,凌烟靠着这扑朔迷离的灯光看清了他的全脸。
是那个小骗子?!
他怎么不干算命跑来ktv当服务员了?难道真的是昨天听了自己的话换了份正经工作?
小骗子似乎是感受到了凌烟正在诧异地看着他,他装作从没见过凌烟一样,微笑道:“客人您好,请问是有什么需要吗?”
“你......没......”凌烟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愿意在其他人的面前这样。
“害,小哥你别管他,我们不需要什么服务了,你忙你的去就行。”
一个同事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注视。
服务员闻声回过头去,冲着那个出声的同事点了点头,弯腰微微鞠躬后便推门离开了房间。
全程目视着他的凌烟像是抓到了什么契机,稍稍起身就想追人而去。
屁股刚从椅子上抬起半分就被人打断:“凌烟,别光在一旁坐着啊。你看这酒都上来了,陪我们喝酒和唱歌总得选一个吧。”
“我......”凌烟想借口说自己看到了熟人,需要提前离开,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再次被人堵住。
“凌烟那样子你让他站台上唱歌岂不是为难他,喝酒吧。他还没跟李哥送祝福的不是吗?”那人说着说着就掰开拉环,伸直手臂拿着一罐刚上的啤酒就往凌烟怀里塞,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凌烟被迫接过啤酒,捧在手中的罐子里的琥珀色液体轻微地晃动着,嘶嘶地冒着气泡。一股麦芽香伴随着微不可计的苦涩灌入他的鼻腔。
攥着易拉罐的手指因为窘迫和紧张忍不住发力,铁皮被按出几个凹陷。
“恭喜......”
这次没有敲门声,房门被再一次打开,来者脚步匆匆地走入,走到众人面前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有些冒昧,于是连连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就没来得及敲门。”
他扭转方向,对着凌烟语速飞快而急切地说道:“先生,您在楼下的车有些没停好,挡住了别人的路,麻烦您现在赶紧下去处理一下。”
“我......”凌烟感到一头雾水,他还没来得及出声确认就被这个服务员一手抓住手臂。
服务员就这么连拖带劝地把人往门外请,嘴中振振有词地念叨道:“来不及了先生,您需要快一点,那人看上去酒喝得有点多,我怕他对您的车做些什么。”
等聒噪的服务员小哥带着凌烟离开包厢之后,闹腾的包厢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整个包间的人面面相觑,沉默着。只有自动播放的音乐还在继续。
终于,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凌烟什么时候有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