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右侧光滑的皮肤上果然有道浅痕，那道疤很小很淡，新生的肉色泛红，创面非常奇怪，呈十字状，不像寻常武器所致。

那的确不是寻常武器打击导致，因为那是阑尾炎术后留下的痕迹。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年他十六岁，在学校上晚自习，马上就要放学了肚子却突然疼的死去活来，之后就被老师和同学送去医院做了手术，这个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

尘让雪的大脑轰然空白，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魂穿，因为书里这个人物本来就存在，戏份还挺重要，而且他确信之前并没有这道疤。

所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段时间太松懈，他竟一点变化都没有发觉。

尘让雪呆滞地靠在岸边，过了会儿突然用法术拖起一团水，化成一面镜子。

镜子里，少年眉目舒朗，五官凛厉深邃，看起来会有一股过分桀骜的冲劲，然而那双常常泛着温润笑意的眼眸却很好的中和了他长相的冲击力，呈现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润少年感。

“怎么了？”雨师翎停下上岸的动作，缓缓来到他身边，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他。

尘让雪欲言又止，沉默片刻才问：“阿翎，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变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的表情太严肃，雨师翎想了想，认真道“真要说的话感觉你比刚来那会儿白了一点，也胖了一点，不过这很正常吧，毕竟那时候你伤得很重，还不喜欢吃东西，所以看起来病怏怏的。”

“这样啊……”他轻喃了句，晃晃头，眉宇间笼罩的阴郁散了些，不过心里明显还藏着什么事情，努力牵起嘴角道“我们回去吧。”

雨师翎立即防备地看向他。

“今天还要练字？”

尘让雪一顿，哭笑不得。

突然发生那种事情，两个人心里怎么都会有点不可言说的尴尬，说实话他原本还在想以后该怎么和阿翎相处，怕太主动让人感到冒犯不舒服，又怕小心翼翼惹得人胡思乱想。

当时情况复杂，一夜之间所有事情就拐到了意想不到的方向，仔细算算，两世加起来他比阿翎也大不了几岁。

他自己心里那一关也还没过。

好在阿翎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的厌恶或者排斥，甚至仍用以前的态度和他相处，尘让雪忽然就松了口气。

不然他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被热气蒸得有点热，尘让雪不自在的别来目光，含糊说“你要是不太舒服今天就先算了。”

他已经想起不少零零碎碎的细节，总之，他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可能有点过分，第一次做还中了毒，下手没轻没重的。

后半夜阿翎一直在哭，现在说话声音都很沙哑。

“嗯？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雨师翎靠过来歪头看他的脸，周围荡起水浪。

心道这人明明前几天还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恨不得拉着她夜以继日的学，怎么突然转性了。

她靠的太近，白里透红的脸就在自己面前，锁骨和脖子上还残留着大片暧昧的青紫，低头就能看清，尘让雪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要马上逃跑的冲动。

“还好吧，我不是一直挺好说话的吗”

他快热化了。

“你放屁，你前几天——”控诉的话在对面惊诧的目光中戛然而止，雨师翎讷讷住口，尴尬地咳了声，软下声音说“你、你前几天明明对我很凶，像个老夫子一样特别严厉，我都不敢和你说话。”

尘让雪想起当时的情景，没觉得自己很凶，顶多就是为了让她认真点所以比较不苟言笑，但绝对称不上严厉。

他那时候只想着自己终归要走，时间有限，能多教一点是一点，却忽略了阿翎的心情。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他忽然道。

“干什么突然又道歉？”

雨师翎凑近半步，想要透过热雾看清他眼底隐藏的情绪，然而脚下的石板忽然一滑，整个人都扑了下去。

渐起的水花令尘让雪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手臂却反应迅速地把人捞住，两具火热的躯体紧紧相贴，湿润的衣服布料几乎成了透明，连每一次急促连绵的呼吸起伏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到。

雨师翎挂在他身上，唇瓣微张，将脸上的头发拨开，努力眨眼想要把水挤出去。

为了不让人再次滑落，尘让雪抱着她的手臂发力收紧，然后某种奇怪的感觉就变得格外明显。

起初她没觉得哪里不对，等反应过来时揉眼睛的动作停了一下，最后放下手沉默地看着对面。

尘让雪本来安静地注视着她，四目相对，他也没躲没避，耳朵红红的，咧嘴傻笑了下，低头把脸埋进了她的肩窝。

所以现在应该算确认关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