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刚漫过窗帘，小餐室里已经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对峙气息。

江寻坐在餐桌旁，长腿随意晃着，身上套着件宽大的白T恤，配一条黑色运动短裤——正是当初林晚给谢清辞准备的那套。布料挂在他紧实的肩臂上，手臂和腿全暴露在早春的空气中，衬得肤色愈发深黑，可他半点不自在没有，反倒歪着头，眼神轻佻地扫过林晚。

“林大小姐一个人住，家里还备着男人的衣服？”他指尖捻了捻T恤下摆，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藏得挺深啊，这是……养着人呢？”

林晚坐在对面椅子上，指尖抵着太阳穴，一夜没睡好的疲惫混着晨起的火气，让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只冷冷抬了抬下巴，声音没半点温度：“少废话，把你的星辰瓶拿出来。”

江寻挑了挑眉，见她不接茬，也识趣地收了打趣的心思，伸手从胸口衣襟里摸出个小巧的瓶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还是熟悉的模样，拇指大小的透明水晶瓶身外裹着一圈浅木色框架，瓶内空荡得见底，几乎完全看不到沙，比谢清辞刚来时的进度还要差。

深深叹了口气，林晚终于抬眼，目光直直射向他，没半点拐弯抹角：“我不喜欢你，或者说，我很讨厌你。我相信你也是这样看待我的。”没等江寻作出反应，她继续说道：“但你看的很准，我没有办法做到真的杀死你。”

江寻戏虐的眼光更盛，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继续听林晚说，“所以，你说的没错，我们只有一条路，快点把你的考试过了。我相信，这也是你的目标。”

江寻笑了，露出早就应该这样嘛的表情。

“谢清辞的考试能那么快就完成，和他自己的认真和天赋有很大的关系，不能全算是我的功劳，”林晚看见江寻的眼底闪出一丝明显的轻蔑，她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但在过程中，我确实发现了你们这个考试，这个星辰瓶的核心真相。”

江寻忍不住了，嗤笑一声，“哦？这星辰瓶不就是一个对学生能力考查的评判器吗？还需要林大小姐这么郑重的说出来？还是说，您有不同的见解？”

林晚完全无视他的嘲笑：“是，我有不同的见解。”

她不给江寻插话的气口，直接往下说：“我会直接告诉你，你可以基予你自己的判断相不相信。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么你的考试，按你的思路来，我不插手，甚至全力配合。”

“但是，如果你觉得我说的对，那你要遵守我昨天说的那几条规则。”

江寻的笑容完全收住了，露出了冷漠、锋利、紧绷的底色，像一头黑色的猎豹，在丛林中潜伏着，正紧紧锁定自己的猎物。林晚知道，这才是江寻真正的样子，她不在乎，她要的就是这样的利己本色。

“为确保你能记住，我再重复一遍：一、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二、不能使用灵力；三、不能在我之外的人之前现身。以及考虑到你的破坏性，我需要加上第四条，不得破坏这个空间及内部设施。”

江寻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放在了桌上，然后身体开始前倾，交握的双手也随之开始向前滑动，他那锁紧的眼神没有变，只是语气依旧轻佻，“林大小姐，考虑的还挺周全。”

“不过，你不需要加上我不得攻击你吗？”

林晚没有被他的姿态影响，眼睛直直看了回去：“不用。我无法约束你是否会攻击我。你随时都可以尝试，我也随时都会反击。”

“只不过，攻击多了，我不确定你笃定的我不会杀你这件事情，它是否会动摇。”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击，谁都没有挪开，直到很久后，江寻的前倾的身体开始后仰，双手分开，靠在了椅背上。“行，没问题，都听您的。不过，你不怕我骗你吗？”

他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可以说不对呢。”

“是。”林晚的声音依旧稳定，“你可以骗我。你听完之后，自会有判断是否需要我。”

“我相信，你一定会选择对你最有利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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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的斗志彻底被激起来了，他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然后无法抑制的笑声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林晚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坐姿，完全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这个傲慢的不可一世的男人发疯。

几分钟后，江寻终于停了下来，用手抹了一把脸，又看回林晚，满是戾气的回道：“好啊！来吧，告诉我吧林大小姐。”

“你认定的玄天学院试炼的真相，星辰瓶的真身，是什么呢？”

林晚迎着他的目光，抬手捏起那个小瓶子，放在他们中间。

“你们的试炼，本质上是让你们作为媒介，去到各个平行时空，探寻和你们原生世界有巨大差异的文明数据。”

“而这个星辰瓶，是一个数据采集终端。它通过你来理解新世界信息，并取出差异化数据，差异越大，进度增长的越快。以及它还会过滤掉同质化信息，不允许同一信息的重复采集。而等到容量填满，它就会把你连同完整数据一起回传，完成数据收集的闭环。”

江寻的表情愣住了，这是他来这里后，第一次露出这样没有防备的表情。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以及，”

“你还要坚持，不需要我，你就可以完成你的考试吗？”

看着说不出话的江寻，林晚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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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抱着一个旧箱子走过来，往桌上一放，哗啦一声，东西摊了满桌。

她脸上还带着那点得意，脚步轻盈，整个人松快不少。

江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是真有点东西。

明明没有任何战斗经验，还能顶着高压按他一头，心理素质和魄力甚至胜过一般修士。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明明没去过修真界，还对玄天学院一无所知的凡人，仅凭和谢清辞相处的一个月，就能推导出这么惊人的真相。

数据采集，至少在他认识的修士圈里，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件事。

玄天学院在修真界的口碑非常好，它门槛低，免学费，进去后资源全开，不论你出身、能力全部一视同仁，比起多有世家背景的五行修士，更受他们这种器修的喜爱。器修多为苦出身，且灵材难寻，修炼困难，多数一辈子只能沦为大家族的灵器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