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想也不想就回答:“当然是篡火,既然这个世界不管怎么走都稀烂,干嘛不握在自己手里,说不定我比那些烂人还能更有良心点。”
林晚又看向谢清辞,谢清辞满脸苦恼,讷讷道:“我……我不知道……”
他怕林晚觉他敷衍,赶忙补充:“我有认真想!可是……实在想不出……火之时代维系不易,那么多人赖以生存,又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为此牺牲。可……如果生存变成一种选择,用少数人换多数人……那……”
江寻嗤笑,插嘴道:“那自然是用平民的死换权贵的活,谢少爷出生高贵,安心享用盛世便是,不需操心这些民间疾苦。”
谢清辞抿嘴不语,倒也没恼,只是神情有些晦暗。
林晚拍拍谢清辞:“不急,你慢慢想,这还只是其中一个薪王呢,这个世界每个薪王的选择都不一样,等你多看几个,也许会有新的想法呢。”
江寻不高兴林晚安慰那少爷,岔开话题:“晚晚你呢,你怎么选的?不过看你每天上个班都任劳任怨的样子,肯定会选继续传火吧?”
林晚果然被带开了注意力,开始回忆,“确实,当年我玩的时候是选了传火结局。但现在再来一次,我会选灭火吧。”她想到自己查阅了那么多述说黑魂历史的资料,又想到自己提交的辞职信,有些感慨。“既然世界的本源是混沌与黑暗,而初火的产生才是那个意外,那比起强行留下火焰,珍惜它的存在,尊重它的离开,以及正视现实,做好面对黑暗时代的准备,是我现在会做的事吧。”
这话让江寻有些意外,他总觉得林晚意有所指,却又不确定她最近是否发生了什么。还不等他细想,林晚已经顺着往下说了:“不过这次我们要打的BOSS不是艾尔德里奇,按照剧情线它现在已经离开幽邃教堂,回它的故乡了,我们需要打败的是留守在这里的主教,他们有进入艾尔德里奇故乡的钥匙,之后才能去找它。”
他们终于小心翼翼地从巨人脚下躲过,带着一身挥之不去臭味爬上进中央大厅的台阶,大厅的中间是一座奇诡的祭台,附近围了很多值守的教堂骑士和祭司。这两种敌人他们一路上遇到很多了,骑士大盾防御极高,攻击根本穿不透,而祭祀则躲在盾后面释放火焰法术,难缠的很。
林晚指着祭台后面的暗门道:“主教群就在这里面,它们就是人数多,但攻击和防御都低,只要在人群中找出大主教击杀就能过关,比外面这群守卫还容易些,要不我们直接冲进去,免得把灵力白白耗费在外面。”
江寻还在嫌弃身上的味道,回道:“行啊,早点打完早点了事,这地方我也待不下去了!粪堆上拜神,也是想得出来!哪个正经神会理他们?难怪越拜越邪乎!”
谢清辞也被熏得一脸惨白,深有同感。
林晚敲了他一下:“别逼逼了,它们马上要走过来了,你们谁来把它们引开?”
谢清辞站了出来,“我来吧。”随后,他盯着远处照明的灯台,发动了丁火术。
灯台里的火焰仿佛在瞬间被注入了强大的能力,莹莹烛火暴涨成一个巨大的火球,转眼烧掉了烛柄,又沿着木桌木椅开始蔓延。守卫们被这动静惊到,全部围了过去。
“走!”谢清辞低喝。
江寻拉住林晚,谢清辞断后,三人悄声绕过众人,直奔进中央大厅后的暗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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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封印艾尔德里奇的棺椁之间。
这是一间狭小的圆形密室,封闭、压抑,穹顶极低。墙体是由厚重的青灰色巨石砌成,没有任何装饰、雕刻或烛台,只有大片暗绿色霉斑与干涸的黑色污迹。地面则是整块黑色巨石凿成,表面布满细微裂纹。裂纹里常年渗出粘稠的幽邃黑泥,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墨色光泽。而最显眼的,还是正中间,占满了整个密室最核心位置的,巨大棺椁。
这是座通体黢黑的巨型石棺,由一整块幽邃岩石凿成,表面光滑如镜,却不断滴落黑泥。棺身刻满螺旋状幽邃符文,隐约闪烁着淡紫色微光。棺椁四角立着四根矮小的黑色石柱,各托着一盏长明幽邃灯,昏暗、冰冷,与这里的氛围如出一辙。
一进来林晚就觉得不对。
这里太静了、太暗了。
幽邃主教群又被玩家戏称为“幽邃48人”,并不是真的有48个人,不过守着棺木的这间房,也有近10人,加上房间又矮小,一进屋就会看见高矮胖瘦一群红袍教士,举着烛台、祷杖向你袭来,还有各种火球法术交相呼应,很是热闹。
可现在,这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这不对。
林晚不自觉地头皮发麻,身上的鸡皮疙瘩层层泛起,空气冰冷潮湿,散发出腐臭的淤泥腥气,房间死寂,甚至能听到雾气流动的“嘶嘶”声、黏液滴落的“嗒嗒”声,以及——
石棺内,黑雾蠕动的“咕噜”声。
这不对。
林晚被恐惧覆盖,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
江寻踩在湿滑黑泥上,奇怪道:“没人?晚晚,是这个房间吗?”
下一秒,厚重的紫雾在密室里翻涌,沉闷的“咕噜”声越来越响,一团浓稠如沥青的淤泥从棺盖的缝隙中涌溢而出,在长明灯的冷光下,顺着棺身蜿蜒而下,流淌至地面,逐渐组成一个庞大的身躯。
林晚的恐惧达到顶峰,不详的预感成真。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怪物,分别抓住江寻和谢清辞,缓缓往后退去。
那身躯瞬息间已经成型,上半身勉强裹着残破褪色的主教黑袍,布料被淤泥浸透,死死黏在扭曲的躯体上;下半截身躯则完全化作流动的黑泥,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贴着棺沿爬出。黑泥躯体与石面接触的地方,不断留下腐蚀的痕迹。雾气暴涨,低沉、含糊的呓语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沉睡的噬神者,终于自永寂中苏醒。
林晚喃喃道。
“这不是幽邃主教群……”
“这是五大薪王之一,吞噬神明的艾尔德里奇……”
“它没有走……它还在棺木中沉睡……”
“它……被我们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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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德里奇少年时,是一名普通的圣职者。
他诞生于远离王城的滨海区域,这里常年被浓雾、寒水与地底浊气笼罩,人民在饥荒、诅咒与黑暗力量的夹缝中挣扎求生,万物衰败、文明凋敝。
他信仰的不是王城正教,而是旧时代流传的慈悲圣教。教义教导大家去怜悯受苦的不死人与凡人,祈祷灵魂得以安息,借信仰之力抵御黑暗侵蚀,引导众生平静走向终焉。
彼时的他恪守圣职本分,研读圣典、主持祷告、救助流民,心性沉稳,还拥有能窥见世界流向的灵视能力,成为当地颇具名望的圣职者。随着初火日渐微弱,世界法则开始崩坏,艾尔德里奇的灵视越来越频繁,开始日日夜夜折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