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石油,江寻也不懂内燃机,这些离修真界太遥远了,他当时研究图纸就没能弄明白。但是他能理解这是一种动力装置,作用是通过活塞的运作推动齿轮运转,带动轴承,带动车轮,让汽车得以持续运行。
既然是动力装置,就不用局限于制约界的方法。
他可以用灵力。
他只需要学习这套放大力道的杠杆体系,让他能用有限的灵力,驱动这台钢铁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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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汽车”真的动起来的时候,谢清辞都傻掉了。
虽说它的长相和现代汽车千差万别,也只有四个轮子能让谢清辞看出端倪。车身是一整块半人高的铁板,围了厚厚一圈,连顶都没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前段位置有几根操作杆和裸露在外的大型齿轮。透过齿轮的缝隙可以看到底盘下方密集的机械装置,一环扣一环,层层嵌套,随着江寻的灵力输入,上方的齿轮转动,带动内部发出细碎的咬合声。
直到谢清辞站上车,跟着江寻出发了,他都还在恍惚中。
江寻的思路很清晰,法兰沼泽最难的其实是地形,是毒,他们的目标也不是击杀或者清场,而是找到三座烽火台。怪物的密集攻击加上完全辨不出方向的沼泽导致他们很难规避会致死的毒素。可如果有一台出行设备,整个沼泽就仿佛如履平地,他们可以悠闲地探索。仅是躲开怪物的攻击,对两人来说都不算难事。
江寻要控制车辆行驶,腾不开手,所以他给谢清辞分配的任务就是做好防守及灭火工作
这片沼泽最常见的怪物是一种人形畸变物种,个头小、移速快,皮肤褶皱如泡烂的树皮,头顶还凸起了灰褐色的弯角。它们藏在林中很难被发现,一旦瞄准猎物,便突刺近身,用锈迹弯刀连续挥砍,这也是林晚说的会附着剧毒的敌人。
但现在他们在车上,这怪物的优势全部都消失了。车身的高度加上铁板围栏,已经远高出怪物身形一截,即使它们突袭,刀在第一时间也只能砸在钢板上,而这点缓冲,完全足够谢清辞反应过来。
更别提他们还在不断移动中。
谢清辞觉得自己从没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江寻把他的玄冥铁给了谢清辞,谢清辞化作四柄短刃,在空中护住二人,但凡有怪物从任何方向扑袭,短刃都能瞬间割断它的脖颈,大多数时候,它们连车壁都碰不到。
杀得越多,沼泽剩下的怪物就越少,剩下的怪物也心生警惕,害怕这个新来的“巨兽”而不敢上前。一开始他们还是踏着满地的尸体前进,到后来,整片沼泽安安静静的,就任由他们肆意横行,一个活物都看不见了。
他们很轻松地就找到了三座烽火台,谢清辞车都没下,隔空施展丁火术就完成了任务。
随着最后一座烽火台熄灭,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钝的震颤,视线尽头,半掩在泥沼与断墙间的巨型石门开始异动,厚重石轴转动的声响由远及近,“吱呀——”的长鸣沙哑滞涩,混着岩石风化的粗粝质感,在空旷的盆地里不断回荡。
门楣上三处凹槽,相继亮起光芒。左首是沉厚的赤红,映着征伐混沌的烽火;正中是凛冽的冰蓝,象征封印深渊王国的意志;右侧是温润的鎏金,铭刻击溃黑暗诸王的荣光。三色冷光并不炽烈,如同凝固的焰团,静静悬于门楣,冷光落在幽暗的甬道深处。
一条纵深向上的石质长厅隐在昏暗中,地面层层叠叠散落着破碎的盔甲与大剑,长厅的深处,断断续续传来刀剑碰撞的脆响,没有嘶吼,没有怒喝,只有冰冷、单调、永不停歇的交锋声,在穹顶之下反复回响。
这些往复不止的斩击声清晰入耳,像是召唤,又像是警告。这座宿命灵庙、沙场坟茔,这些不断轮回的昔日英雄,在漫长时光中,在无尽的困守里——
终于,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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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的车停在灵庙门口,他利索地跳下,正要朝前走,一回头,却发现谢清辞没跟来。
他挑眉道:“怎么,还赖上瘾了?我只说带你过毒沼,可不负责单挑BOSS的。这是近战怪,你可是主力。”
谢清辞不好意思,连忙手脚并用从车上爬下来:“我不是要偷懒……就是,我们直接进去吗?不等……”他看了看江寻的脸色,还是把那个名字说出来了,“不等……林晚一起吗?”
江寻略有不自然,但态度坚决:“等她干嘛?谢少爷五行天才,我虽不如你,但在器修中也能排上号了吧?我俩联手还不够?”
他转回身迈入门内,“何况怎么打她攻略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你要是真怕就躲我后面,送佛送到西,我也不介意再多带你一把。”
谢清辞只得赶忙追上。
一进灵庙,混杂着铁锈、干涸血气与深渊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掀动两人衣袍翻飞,肃杀刺骨。这是一座穹顶极高的圆形石殿,通体由青黑巨岩砌成,每一道沟壑都浸透了经年累月的战意与血气。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剑痕交错纵横,深浅不一,裂痕里还积攒着暗褐色的干涸血渍。殿内皆是战死同伴的遗物,殿柱旁、墙根下堆满了军械残骸,黑狼战甲崩缺、法兰大剑断裂,而象征荣耀的狼首纹路,更是已被岁月磨平。
数名身着同样轻甲的战士在黑暗中辗转缠斗,他们身形统一,右手大剑,左手短匕,共享的狼血让它们动作高度相似,腾跃、劈斩、突进、旋身,流畅如一体,除了眼睛,几乎看不出差异。蓝瞳的守序者招式沉稳果决,剑锋直指那些被侵蚀的同伴,每一击都朝着终结对手而去;红瞳的堕化者动作狂乱暴戾,大剑胡乱挥扫,不再分辨敌我。一名战士倒地,躯体会在黑雾中迅速消散,随即新的身影又从浓雾中重新凝结,披甲持剑,再度踏入厮杀。
江寻拉着谢清辞躲在角落。
“这仗好打。”他小声对谢清辞说:“它们忙着自相残杀,我们进来这么久了都没发现,可见已经失去理智了。我们也不用出面,就躲在这偷袭就成。”
“你看,蓝眼会团结杀异类,红眼是不分人乱杀,我们帮红眼把蓝色干完,再等红眼自己内斗,就直接结束了!”
谢清辞愣了一下。
“帮……红眼吗?可红眼不是坏的那方吗……”
江寻无语极了。
“少爷,都什么时候了,还好的坏的。”
“哥再给你上一课,成人的世界,没有好坏,只有利弊,有利就上!懂不?”
他一下拍歪了谢清辞的头。
“懂了,就动起来!”
“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