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我——没、没什么!我、我就是——”
慌乱间,他垂在胸前的星辰瓶轻轻一晃,垂到林晚眼前。
谢清辞脑子一空,突然灵光一闪,像抓住救命稻草,指着瓶子急急忙忙开口:
“你、你看!星辰瓶……沙子长了!”
林晚一听见“沙子长了”,原本惺忪的睡意瞬间飞没影了,猛地噌一下坐直身子,伸手一把就攥住了谢清辞胸前的星辰瓶,凑到眼前仔细看。
还是薄薄浅浅的一层,和之前差别不算大,但确实能清晰看出——底部的细沙比原先更满了一点,确确实实,是涨了。
“真的涨了……”林晚喃喃一声,彻底清醒,抬头盯住他,语速又快又稳,“你刚才做了什么?从头到尾,一样都不许漏。”
谢清辞被她看得有点紧张,连忙回话,下意识把偷看她的那段悄悄略过:“我、我没做别的……就是按你说的去洗澡。洗到后来我不知道怎么关水,叫了你两声你没回应,我就自己摸索了半天机关,把热水停了,然后出来……就发现沙漏变了!想着赶紧过来告诉你!”
林晚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坐着睡着了,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连忙转移话题:“啊……抱歉,我睡着了。对了,我还给你找了衣服。“
她侧过身,指了指沙发角叠好的那套浅灰色男款家居服,刚想说让他换上,视线一抬,整个人猛地顿住。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清洗干净后的谢清辞。
原本凌乱灰扑扑的长发彻底披散下来,湿发直垂到肩头,没有刘海遮挡,整张脸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他是骨相极清晰的长相,轮廓利落分明,是仙侠里标准的清俊公子脸型,眼亮鼻挺,唇线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肉感,英气十足。
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流畅的脸颊轮廓缓缓滑落,划过下颌,滑过线条利落的脖颈,不经意间滚过轻轻滚动的喉结,没进衣领里。
也是第一次,她完整看清了他这身衣饰的全貌。
一身浅色的学院制服,带着雾感的浅青的底色,衣料上隐着极淡的暗纹,领口与腰带上,用近乎发黑的暗紫色细线,绣着细碎如星辰、似沙漏的符文,低调又精致。
明明是简洁的款式,可腰带一收,立刻衬出宽肩、窄腰、长腿的利落比例,把身形修饰得格外挺拔好看。
抬手间,宽松袖摆自然下滑,露出一小截骨感分明的手臂,手腕纤细,肤色是修仙者独有的冷白瓷感,干净得近乎剔透。
之前缩在角落灰头土脸的模样,彻底被撕碎。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高高瘦瘦、干净清贵、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年。
林晚心口莫名一滞,整个人看愣了。她之前绷着的严肃、想训人的劲儿,瞬间散得无影无踪,连语气都不自觉放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不过你穿自己这件也挺好……你们修仙者的衣服,应该是法器吧?是不是不会脏?”
谢清辞的视线却没落在那套灰色衣服上,反而悄悄飘向林晚身上。
她此刻穿着一身浅粉色毛茸茸的睡衣,软乎乎的,看着就暖和又舒服。
他从第一眼看见,就悄悄羡慕了好久。
此刻一听她提起衣服,谢清辞立刻鼓起勇气,小声却很坚定地开口:“我、我想穿你身上这种……”
林晚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又看了看他,忍不住笑了下:“哦……你说这个啊。这是我自己穿的女款,我后来觉得不够宽松,又买了套男款大码的,就是沙发上那件灰色的。不过你个子这么高,就算是男款,可能穿着也有点小。”
“没关系!”谢清辞立刻接话,眼睛都亮了点,“我可以的,小点没关系。”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拿那套灰色毛茸茸家居服,一副迫不及待要套上的样子。
“哎——不用这么急。”林晚连忙拉住他,“你等会儿回小房间慢慢换就好。要是你真喜欢这种款式,我明天出门再给你买一套合身的,挑最大码。”
谢清辞这才乖乖停下动作,指尖还恋恋不舍地碰了碰那软乎乎的布料,嘴角悄悄弯了弯,眼底藏着一点开心。
林晚看他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转回正题,起身往浴室走:“先不说衣服了。你确定,你刚才就只是在洗澡,然后自己摸索着关掉了水?”
谢清辞连忙点头:“嗯,全程都在浴室里,别的什么都没做。”
林晚走进浴室转了一圈。
里面干干净净,只有刚洗完澡的湿润热气,水龙头关得好好的,地面整齐,没有任何异常,更没有灵力波动的痕迹。
她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眉头轻轻蹙着,有点困惑,又有点兴奋。
“……是因为你自己主动搞懂了这个世界的东西、关上了开关吗?”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转头看向谢清辞:“这个点先记下来。等会儿,我们再试试别的。”
话音刚落,她目光扫过谢清辞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脸颊,眉头微微一皱。
少年的皮肤正泛起一层细密的淡红,从指尖蔓延到脸颊,看着格外明显。
“你皮肤怎么红了?”林晚奇怪道。
谢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是因为我超出你之前规定的范围被惩罚了。这个屋子的规则,是跟着你的意志走的。”
“什么…惩罚?”
“就是针扎一样的疼。”谢清辞说得很轻,没什么多余情绪,“之前偷吃食物,是里面疼;偷穿你衣服,是皮肤疼。现在待在不该待的地方,全身都在持续疼。”
他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狼狈,仿佛那持续的刺痛根本不值一提。
林晚沉默了。
她是真的惊住了——她没想过,自己随口一句话、一个规定,居然真有这么强的约束力,一语成谶,直接变成能伤害到他的规则。
她这片刻的怔愣,落在谢清辞眼里,却被误会成了不满。
少年立刻绷紧身子,往后轻轻退了一步:“我、我现在就回小房间。回去之后,惩罚就会消失的,我马上回去。”
林晚这才回过神,重重的叹了口气。
“……算了,改一下吧。”
她语气清淡,却异常清晰,
“我的卧室,你绝对不能进。除此之外,家里其他地方,你可以正常走动,不用只困在小房间里。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尽量呆在你自己的屋里…”
话音一落,林晚模糊地感觉到——
这屋子像是有生命一般,轻轻“应”了她一下。
无形的规则顺着她的意志,无声地铺开、改写。
下一秒,谢清辞皮肤上的淡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针扎般的痛感瞬间消失,皮肤立刻恢复成修仙者那种冷白细腻、光洁清透的样子,干净得近乎剔透。
林晚心底那股对“自己能操控世界规则”的震动,又深了一分。
谢清辞轻轻动了动手臂,确认痛感彻底消失,抬头看向她,眼底藏着一点极轻的小庆幸,乖乖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