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像一块厚重的幕布,沉沉压在医院上空,风在楼宇间呜咽,仿佛替每个人把心底的暗潮一并吹起。
整栋大楼被这死一般的寂静吞没,所有人坠入梦中,无人察觉黑暗正在悄然蔓延。
清晨,卫氿千睁开眼睛,揉了揉越发昏沉的脑袋,便听到门外又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新的一轮游戏又要开始了。
所有人也陆续醒来,他们各自在房间中补充了食物和水,就开始在屋内安静地等待着游戏时间的到来。
八点,所有医生护士开始下楼,能看到玩家的人,走时满眼的不甘心,眼神凶狠地瞪着门内的玩家。
他们犹如鬼魅一般,开始往外移动,像大海退潮一般缓缓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卫氿千看向腕间,九点,游戏的时间为什么偏偏是早上九点?他不再多想,只是看着窗外那些人陆续离开的背影。
卫氿千看着铁门缓缓地关上,也不知道是该羡慕门外的他们,还是该羡慕门内的他们。
这时,熟悉的电流声传来,万金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早安,各位”。
“冬眠地5个,物资区3个,水区3个,蜕皮点1个,所有的区域,将在半个小时后再次刷新。”
“提示音过后,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们才可以出发。”
“祝你们好运”。
待在屋子里的众人,每个人反应不一。
【一层】
桐秋听着电流声,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她几乎一夜未睡,只要闭上眼睛,就是那双挥之不去的眼睛。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蹲坐在角落里,每次只要刚有些睡意,她就会猛然惊醒,手背已经被她咬得牙印覆盖着牙印。
她不知道一旦自己闭上眼睛会发生什么,所以她只能一次一次的让疼痛来刺激自己的神经。
当万金的声音响起时,她这才反应过来,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看向门口的玻璃窗,确定没有人,她这才慢慢爬了起来。
这一整夜,她一直保持着不正确的姿势,整条腿彻底地失去了知觉。
她扶着墙壁缓慢地挪到床边,将一条腿放在床上,不停的捶打着,还要时不时地看向门口,一整夜的高度紧绷,让她无法立马松懈下来。
她感受着腿上密密麻麻的针刺感,逐渐开始变得酸软,再到无力,之后才开始感觉到血液开始流通,自己的腿终于活过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赶紧拿起剩余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她昨晚就发现了,每次她一有响动,门口就会有敲击声,所以她只能鬼鬼祟祟地少吃一点,现在终于没人了,她终于可以大吃特吃了。
她将二分之一的食物消灭了个干净,她看着还剩在桌上的东西,一脸的惆怅,这些可怎么办啊,总不能带着吧。
如果带着的话,大家看到她有,就不给她分了,怎么办。
她想了想,算了,不带了,就藏在这里吧,反正也没人知道她进入的是蜕皮点。
她将剩下的食物打包好,开始左右张望,最后还是决定藏在柜子里,这里并没有其他可以藏匿的地方。
桐秋将食物全部塞进一个小柜子,再拉了一把椅子挡在前面,这下万无一失了吧,如果后面的游戏拿不到食物,这也算是一个保障。
她坐在床边,努力睁大眼睛,等着提示音的到来,她怕自己一不小心睡了过去,索性站起身等着。
与她同一层楼的殷老板也是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好,何止没休息好,他压根就一夜未合眼,一直盯着门口的动静。
直到万金的声音响起,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拿过桌上的食物和水,他边补充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化的身体。
等准备好一切,他才放松下来,马上新的一轮就要开始了,他暗自思索着该怎么办。
这才是第一天,他感觉他要坚持不住了。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面容憔悴,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几岁。
【三层】
三夏很早就已经醒来,她听到了医生护士离开的声音,也看到了那些人离开,他们一整晚都守在自己的门口。
三夏叹了口气,将剩余的食物和水都解决,她便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
【五层】
丁昭节在听到电流声时,突然坐起身,茫然地四处张望着,看到边商丘已经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等万金的声音停止,她问道:“那些人,走了?”
边商丘点点头,“他们八点就撤离了。”
丁昭节伸了个懒腰,“牛马走到那里都是牛马,这儿居然还有上下班。”
边商丘默了默,好像是这样的,他们上的还是白班加夜班,想到这里,他说道:“也许那就是我们的以后”。
丁昭节连忙打断他,“别别别,大哥你又忘了?”。
“不要提前预支恐惧,贩卖焦虑,真到那时候再恐惧害怕也不晚。”
边商丘看着丁昭节那满不在乎的模样,虽然这样说,但人怎么会不去想呢。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接着说道:“你还是赶紧吃点儿吧,很快就要开始新的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