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er meldet!(报告!)”杨画心略显担忧地看向李柚,刚想要说什么,却被穿着军装的雅凝四卫卫队长Ernst Rudolf(恩斯特·鲁道夫)打断了,“Der leichnam des feldmarschalls ist noch nicht gefunden, aber der admiral.(我们暂时未能找到元帅遗体,只寻到了元帅勋章。)”
“也好。”杨画心点头,若有所思,“接着找,往原中国旧址走。”
李柚淡漠地看了眼那枚象征联盟最高荣誉之一的元帅勋章,转身走了。
杨画心顿了一下,顺手拦住了想追嫂子的杨画舫,抬手朝吴束招了两下,让他过来。
吴束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摇摇头拒绝继承姐姐留下的荣耀。
杨画心正想着把元帅勋章传过去,见他如此,无声地扬了扬唇角。
这倒是他草率了,墨昙雪是联盟唯一的元帅,生前是所有人的希望,死后也是他们的信仰,那是一种无可替代的荣耀。
发现他们不准备就元帅的去世进行下一步动作,杨画舫窜到了控制台上,对着通讯器大喊了一声:“班长,欢迎回到二班!”
杨画心转身微微瞥了眼从墨昙雪逝世开始就在计时的屏幕。
正好22分钟22秒。
他对着这个让人忍俊不禁的数字,收了笑意,往窗外浩瀚的宇宙看去,微微叹气,看上去尚且年轻的面庞露出了疲惫而又怀念的神情。
刚刚步入星际时代的联盟,人们将炽热的信仰转移到领导人身上,前任总长、前任理事、元帅全走了,现任总长也活不了多久了,联盟恐将变天。
杨画心叫其他人都从紧急通道撤出去,而自己则不得不回应外面的各种阴谋论。
路过通讯台,他还是没忍住,声音哽咽:“发小你看,我甚至没来得及给你收尸就要面临一片腥风血雨,你和…他,真是会给我找事……”
言毕,徒留一声叹息在静默的大厅回荡。
不过,墨昙雪肯定是感知不到这些了。
原因很简单,她,死了。
据说临死前会有那个走马灯,此生的回忆会在大脑过一遍,大概是她死得太突然,只能看到面前的一片的废墟,还有半块生锈的牌子,剩下了残破的“惠民”二字。
她还听见了有人喊她班长,声音轻到像是一种时空重叠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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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错觉,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哪里来的香气?墨昙雪有些恍惚,强撑着身体站起来,睁开眼,却见眼前哪里有废墟——一片花海,一条小溪,一座小桥,一个庄严不同周围梦幻的祠堂,红杉木的牌匾,金墨浸出来的“寸桃堂”三个字,还有似乎哪怕在梦里也清晰无比的檀香。
感觉不到风吹,却有风铃清脆的声响,她站在庭院中,任由长发和大衣下摆随风飘扬。
一定是梦吧,墨昙雪困惑地阖眸,心里骤然生出几分慌张来。
她梦到过这里,在两百多年前。
当时的她颇为在意,却没能在官方平台找到“寸桃堂”这个地名,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仿佛失重的感觉,鼻尖沉郁的香气,好像无一不在告诉她:这个梦,成真了。
墨昙雪睁开眼,慢慢走近祠堂。
风铃的声音愈来愈大,还隐隐有些杂音。
她细细去听,终于发现夹杂在里面一遍又一遍的,是个在叹息着念情诗的男音。
“吾爱昙雪:
快雪时晴,佳想安善。
我生两百余年,两百余年皆有你的身影。
你定要笑我,毕竟我们总是聚少离多,但于我而言,我们的别离总是为了再次相见。”
“谁?”
她的声音略显哽咽。
其实她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这么问不是不确定,而是一种近乎于撕裂的情绪。
那是一处被她刻意忽略的新伤,碰到水了总是会疼。
墨昙雪当然不认为这是什么死而复生,不太清醒的大脑只能想出有人要利用他们的感情生事,她敲了敲这个根本打不开的门,觉得依自己的力量可以一拳砸开墙,谁知鲜血渗了出来,墙却纹丝不动。
那声音依旧萦绕在她耳边,带着隐忍与无奈。
低头望向地面,看见地上的血一点一点被稀释,墨昙雪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那个名字在她脑海回响,几乎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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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本书?
墨昙雪心下多了些警惕,书却不待她反应,有些光亮透了出来,宛如初秋九月恍惚而刺目的阳光,有些惹人厌,心情却又无端端地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