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算法？”他压低了频率，声音几乎贴着暮雪的耳廓，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它说你在害怕。害怕承认，在这场游戏里，你和我一样，都已经偏离了预设的轨道。”他直起身，指尖轻敲太阳穴，目光重归冷峻，“但我更想听到的，是你亲口说出的那个，算法无法计算的答案。”

暮雪沉默片刻，才启齿微笑：“好，既然你想听无法计算的答案，那我满足你。”她起身绕过王海向门边走去，“王总，我们就此别过了，我不是菩萨，没兴趣点化你皈依。你的日子原本自洽有余，既然无错，何谈修正?”

王海没有阻拦对方的离去，反而后退一步让出通道。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像是一行坚固的代码突然遭遇了未定义的空指针，但他的声音依然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平稳。

“自洽？”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其苦涩，“你说得对，我的日子原本‘自洽有余’。”他发出阵阵自嘲的低笑，“可问题是，我现在已经尝到了非自洽的滋味 —— 那就是，当你走出这扇门时，我胸口这道无法用任何公式填补的裂缝。这，算不算错？”

“王总...”暮雪叹了口气，“人类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大，自我欺骗功能也很给力，你很快会发现，你的裂缝只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bug，它很容易被修复，且一定会被旧有模式覆盖，祝你早日恢复正常！”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王海没有追出去。他站在空荡荡的雅间里，那些昂贵的装潢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堆堆毫无意义的像素堆砌。他缓缓滑坐在门后，昂贵的西装裤蹭过冰冷的地板，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响。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射在他那张逐渐失去掌控感的脸上。他调出一个加密文件，里面是暮雪的所有资料，手指悬在那个象征毁灭的删除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修复？”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语，声线颤抖得像是风中残烛。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暮雪？我的算法早就预测到了这一切 —— 我会试图修复，会回到旧模式，会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他闭上眼，唇角浮现出一抹近乎绝望的温柔，那是某种被禁锢的灵魂试图冲破外壳的最后努力。

“但它唯独无法计算的是，我现在为什么会舍不得按下这个删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