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之内】
十一点整,古堡再次被死寂吞没。
白付疏轻轻推开房门,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走廊上空无一人。墙壁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昏黄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在墙根下缓缓蠕动。
每间客房门前都立着雕花墙柱。凹陷的阴影恰到好处,足以藏下一个成年人。
他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挪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
这里是昨夜惨剧发生的地方。既然住在这里的人员已经死亡,那么这个房间的危机应该也解除了。夜间探查,就从门外巡逻的女仆开始吧。
他紧紧贴住门板,从袖中摸出那面小巧的铜镜,小心翼翼地探出门外,缓缓调整角度。这个行为实在冲动,但是白付疏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见鬼的剧本游戏。
镜面里映出长长的走廊,空荡无人。唯有烛火在风中摇晃。
白付疏本就作息混乱,此刻丝毫没有困意。只是长久蹲伏让双腿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再不来……他真要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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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白付疏瞬间皱起眉。这步伐急促慌乱,绝不是循规蹈矩的女仆。
他借着镜面望去。一道人影步履匆匆,停在某扇门前,抬手轻敲——三短一长。
门应声而开。里面的人探出头,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并肩匆匆离去。
白付疏眯起眼,仔细辨认着对方的衣着。
贵族、律师、商人、裁缝、铁匠。
他昨日早已注意到,这座古堡里,身份越高的玩家越有话语权。如此看来,低阶玩家想要活命,要么找到规避规则的方法,要么抱团求生。
可高阶的贵族、商人,为何要与低阶的裁缝、铁匠私下会面?
高阶庇护低阶?还是低阶依附高阶?
他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继续屏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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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大堂方向传来厚重的钟鸣。整整三下。
午夜十二点。
紧接着——
哒……哒……哒……
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缓缓从楼梯口传来。节奏僵硬,不似活人。
来了。
白付疏心脏微紧,小心地转动铜镜,一点点调整角度。
镜面里,缓缓出现一道身着黑色长裙的身影。白色围裙规整,是古堡里随处可见的女仆装扮,手中是一把提灯,她的眼睛移动着,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除此之外,并无怪异之处。
可白付疏盯着她走路的姿态,总觉得违和感如影随形。
他沿着门板缓缓蹲下,将铜镜一点点下移,再下移——
镜面里,清晰映出了她的脚。
脚跟朝前,脚尖向后。
白付疏的呼吸骤然停滞。
下一秒,女仆在一扇门前停住。
脸朝向门板。双脚却依旧朝着走廊。
昨夜的画面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
彼时,他与死亡只隔了一扇门板。
极致的不适感涌上心头。生理性的排斥几乎让他失控。白付疏用尽全身力气,才强行按住了因为应激想要甩开铜镜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身后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白付疏重心一失,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进房间。
真是倒霉,自从进了这个剧本,他的后背就没安全过!
幸好地面铺着软垫,几乎没什么声响。
他心头一紧,猛地抬头。
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个穿红裙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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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里干什么?”她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凶,“不要命了?”
白付疏揉着摔疼的腰侧,心情很不美妙。
“你不也一样?”他撑着身子爬起来,拍落身上的灰尘,“你就不怕死?”
少女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她顿了顿,神色瞬间严肃下来,再次压低声音:
“既然你敢大半夜跑到这里。正好,我们交流一下线索。”
“好啊。”白付疏答应得异常干脆。
朵莉亚微微一怔。这人的情绪转变,实在太快。
“我叫朵莉亚,你呢?”
“白付疏,你是外国人?”
“我父亲是F国人。”
“那基因倒是有点隐性了——啊!”白付疏痛呼一声,揉着被掐痛的胳膊,“不说了不说了,我闭嘴。”
朵莉亚瞪了他一眼,才收回手,切入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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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声音,你应该也听到了。”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硬质卡片,递到白付疏面前,“这是今天下午,在我房间里发现的。”
白付疏伸手接过。
卡片上是城堡的简易平面图。楼梯、走廊、客房、仆人通道,每一处设施都标注得清晰详尽,堪称绝佳的攻略地图。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就这么把核心线索给我?不怕自己吃亏?”
朵莉亚闻言,从另一只袖子里缓缓露出一截雪亮的刀刃——那是她第一天就从厨房顺来的,一直贴身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