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玩家们已全部到齐。
管家站在正前方,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有礼——可此刻那温驯的表皮下,却明显压着股愠怒,像煤炭裂口里渗出的猩红。
白付疏心虚得厉害。他垂着眼,脑子飞快转着辩词,转念又一想:自己是玩家,管家总不会明着拿他怎样,顶多设几条针对性规则。于是把心虚往下一压,换上副无辜表情。
他扫了眼其他人。朵莉亚、陈安平、陈小宝都面色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其余玩家倒是一脸茫然,凑在一起小声交头接耳。
“尊贵的各位客人。”管家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因我的失误,城堡昨夜遭了窃。”
议论声窸窸窣窣响起,像一阵被风卷过的落叶,几秒后又静下来。
“幸运的是,这位不速之客并未带走贵重物品,动机暂且不明。”管家顿了顿,目光从玩家脸上一一扫过,在白付疏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为保障明日舞会顺利进行,今晚巡查女仆数量将增加一倍。”
他又停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白付疏方向。这次停留得更久。
“希望各位客人今晚留在自己房间,不要随意走动。”
这句话说得轻,尾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白付疏不免在内心吐槽就差直接把刀架他脖子上威胁他了。
这场小型会议很简短。除了这些,管家还说了些明日蒙面舞会的注意事项,以及嘱咐各位玩家为舞会保留体力。
“女王在哪?”
人群里,不知是谁低声问了一句。
这一问像石子投进池塘,涟漪迅速扩散开去。
“对啊!女王呢?”
“既然是女王举办的宴会,总不能好几天见不到她吧?”
有人皱着眉头嘀咕:“该不会在糊弄我们吧。”
也有人紧张地搓着手:“管她呢,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人群开始躁动。
但管家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开口:“奉女王旨意,她将在第四日面见每一位宾客,还请耐心等待。明日的宴会,女王也将出席。”
躁动被安抚下来,议论声渐渐平息。
白付疏只觉得这话荒诞。从这几天的观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城堡里,根本没有女王的踪影。那些被反复提及的女王旨意、女王宴会、女王的面见,听起来都像是悬在半空中的楼阁,没有根基,只有一层又一层的许诺堆砌起来的外壳。
不过,女王究竟如何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白付疏眼下需要考虑的。此刻最让人头疼的,是怎么活到明天,顺利参加宴会,继续演绎这场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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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巡查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白付疏试探性地拧了下门把手——果然,纹丝不动。
女王授权真是好用。偌大的城堡,因为管家一句话就增加了规则,把他困在房间里,等待命运降临。
敲门声如期而至,一声比一声重,像敲在心脏上。
“咔哒。”
门开了。
女仆的靴子踏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在房间里疯狂回响,在每一个角落扫荡着,每一步都像踩在白付疏的神经末梢上,又重又缓,带着搜查者特有的耐心。
至于吗,对付一个我派这么多女仆出马?
很快,室内的脚步声停了。
归于一片死寂。
但白付疏知道,人没走。
在侧身翻出窗户之前,他站在窗户旁边,
冷风冲入室内,窗帘向房间内狂涌,像一面猎猎的旗,带着布料特有的闷响。
随后,白付疏侧身从窗口一翻,两脚踩稳排水檐沟,身体紧紧贴实冰冷的石壁,指尖死死抓住石壁凸起,倾听室内的动静。
而现在,风力没变
但是,窗帘的响声变了,相应的,窗帘向内鼓起的幅度也改变了,白付疏很快推出了原因
——有人站到了窗前阻挡了风力,她们在守株待兔。
白付疏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久到他的指尖开始发麻,石壁的寒意透过衣物渗进骨头里。
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是朝门外走的。
“咔哒。”
关门声。
白付疏依旧没有动。
又过了很久,久到他确认女仆的巡逻时间确实已经过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蹬了一脚石壁边缘,借着反冲力将身体向上送,单手撑住窗台,翻身入内,稳稳地踩在窗台上。
他屏息听了片刻,确认房间内没有动静,才伸手将窗帘掀开一条小缝,仔细打量一番后跃下,轻巧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