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付疏的第一反应是再次催动技能。但耳畔传来的是一声冰冷的播报:【技能冷却中】。
还有CD时间?那颗青灰色的脑袋正在变高,就像是从地中“长”起来,泥土从它肩头簌簌地滑落,露出底下湿漉漉的、被泥水浸透的衣衫碎片,那些布条黏在腐烂的皮肉上,分不清哪是衣,哪是皮。
白付疏看见它伸出一只手,五指不全,无名指和小指只剩下光秃秃的骨节,它的指节弯曲着,一下下叩在门板上。
“噔——噔——噔——”
三声,让人头皮发麻。
白付疏没有犹豫。他一把推开大门,木门立马发出一声闷响,两颗青灰色的脑袋同时顿住了,连带着它们的动作也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它们似乎没有想到这扇门会从里面被推开。白付疏把自己暴露在了月光下,暴露在了那些腐烂的瞳仁前。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间屋子属于他,凯洛斯和林书齐在里面会平安无事。他冲到对面叫醒乌釉和夏了音,绰绰有余。
白付疏朝对面的厢房跑去,黏腻的、潮湿的声响立马传来,那两颗脑袋在转动,它们残缺不全的身体在泥土里缓缓调整方向,腐烂的关节发出如同枯枝折断的咔嗒声。
“夏了音!乌釉!”白付疏在院中喊了一声,在这片死寂的夜里,清脆得刺耳。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从厢房里冲出来的。她们看见了院中那两颗正在缓慢转动的、青灰色的头颅,看清白付疏站在那些东西之间的身影。
彼此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便从两侧分道跑去,朝那扇还敞着的木门跑去。衣袍带起的风扫过白付疏的小腿,像一声无声的“小心”。
那两个东西似乎没什么脑子,它们的目光在三道身影上扫了半天,最后又黏回白付疏身上,
白付疏朝院门跑去。他要引开那两个东西,把它们带得越远越好,给自己换回折返的时间。
篱栏就在前方。那排疏疏落落的木栅栏,齐腰高,不仅是尖端,整个枝干都被削的尖锐,斜斜地插进泥土里,白付疏没有放慢速度,单手攥住栅栏一撑,借力翻身越过,转过身,那两颗青灰色的头颅正朝篱栏移来。方向笔直,目标只有他。
篱栏挡住了它们。白付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那些削尖的木桩刺进青灰色的、湿漉漉的皮肉里,它们被卡住了,像鱼钩钩住了腐肉,进不得,退也不得。
它们似乎完全没有“绕路”这个概念,只知道往前,往前,到白付疏所在的方向。智商确实不出他所料。白付疏没有多看一眼,调转方向,朝院门冲回去。
身后传来撕裂的声响。他没有回头,它们比第一次被卡住时更快地挣脱了,
“小白!过来!”
白付疏把手递过去,整个身体几乎像是向前扑。凯洛斯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身后也有一股力量,像是从地底伸出的无数根细小的根须,缠住了他的衣摆,
那股固执的力量在拉扯他,然后凯洛斯也收紧了手指。
像从泥地里拔起,力道大得白付疏整个人几乎离地。紧接着,他撞进了带着果香的暖意里。那股拉扯在门槛外骤然断裂,像一根被烧断的弦。
朱红色的印痕在门框上亮起。枯枝一样的手指伸到门口,像被火烫了一样缩回去,它们进不来。那道禁制出现的地方,就是它们永远无法跨越的边界。
白付疏看见那些青灰色的面孔在门外扭曲,它们的嘴张开,露出黑洞洞的咽喉,几乎算不上是咽喉了,只有一些组织存在着,声带似乎还在震颤,发出破碎的嘶吼。而从喉咙里喷出来的,不仅有一声声鸣叫,还有带着土屑和碎石的风,
白付疏低头看自己的衣摆。边缘焦黄,卷曲,他不敢想,如果刚才被抱住的是大腿,如果他慢了一步,如果凯洛斯没有抓住他,他大概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腐蚀成一具残骸。
夏了音冲过去关门。
她的手指刚触到门板,身体忽然往前一倾,白付疏看见她的身体在门槛边晃了一下,像是夏花被暴雨打落,然而,另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领。
乌釉的手指收得很紧,她用力往后一带,夏了音被她拽回了门槛内,沉闷的关门声同时响起,
门闩落下,但它们还在那里。
“了了,你怎么了?”白付疏总觉得有蹊跷,
夏了音皱了皱眉,“有东西推我。”这一句话出来,或许会有人觉得只是错觉,可白付疏心中却明了了。
白付疏推开那扇门后看到的,真是叫他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