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付疏把凯撒放了下来。这只小狗是女孩子,但并不妨碍他给它起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凯撒。
我们凯撒以后可是要成为帝王的。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不如趁现在把新技能也试一试。白付疏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能不能把我送到游戏主办人面前?
没有回应。熟悉的电子提示音也没有响起。白付疏倒也不失望,本来就是脑子一热才试的,要真能这么容易就见到主办人,那才叫奇怪。他换了个锚点又试了一次,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什么动静都没有。
不是吧?第一次用王权敕令好歹还响了一声,这个新技能倒好,一点水花都没有?
白付疏在心里骂了句破游戏,懒得再试了,直接往床上一扑,被子一裹准备睡觉。结果刚躺下,门口就传来一阵扒门声——凯撒正用爪子挠着门板。白付疏起身开了条缝,小狗硬是挤了进来,朝他叫了两声,声音软乎乎的,白付疏的心都快化了。
凯撒昂首挺胸地跑进来,围着他转了几圈,又跳上旁边的椅子,蜷成一团,打了个哈欠,看来是准备睡觉了。
白付疏觉得它乖得不行,便任由它留在屋里。
夜色安静地沉了下去。一人一狗,就这样各自睡下了。,
到了半夜,一道电子音忽然从空气里浮了出来,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锚送……一……系统错误……修正中……锚送……新渠道寻找中……系统错误系统错误系统错误……】
……
【王权敕令——四级,自动触发成功】
【锚送……已发现新渠道】
【锚送——一级,发动成功】
……
白付疏感到自己像从稠液中浮起,意识猛然清醒。白色的光晕从四周漫过来,涟漪一圈套着一圈。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刺痛立刻从皮肤表层渗了下去——看来他现在正身处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光晕扩散的脚步没有停下。一道大理石长阶从他的脚下开始铺展,泛着油脂般的光泽,一阵奇异的香气似乎正从石阶的纹理中缓缓渗出。
长阶尽头,纯白色的柱子正在光晕中缓缓生长,边缘还残留着弧光,像刚从模具中脱出的石膏。古典的卷涡纹在柱头处盘绕,浓重而繁复。光晕再次漫过它们,卷涡纹被拉长、拉直,柱身微微收束,尖端变得圆润柔和。金色的线纹从石质表面浮现出来,勾勒出莲花与火焰的轮廓。
万神殿被一层一层地剥落,佛塔群从中破壳。
白付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黄色打底,上面印着好几只黑色小猫的睡衣,小猫尾巴翘着,眼睛瞪得溜圆,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白付疏沉默了,真是百感交集。
首先,感谢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这是他此刻最真诚的一个念头。其次,穿成这样出现在这种地方,着实算不上体面。最后,他没穿鞋。不过幸好地面不算冰冷,让他还能勉强维持镇定,不去想老了会不会静脉曲张的事。
白付疏向长阶的终点走去。真是奇怪,明明感觉那么远,自己却没走几步就到了建筑群面前,就像是建筑群主动向他靠近一般。
白付疏站在那扇空白的门框前。没有门板,只有一个规整的长方形缺口,像一张尚未落笔的画框。
里面安静得出奇。他侧身朝里窥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柔和得有些过分的白光,均匀地铺满每一寸地面。
白付疏松了一口气,迈步跨了进去。
然而一踏入,光变了,像整座建筑的内部都被注入了温热的流体。白付疏抬起头,穹顶没有封住,一个圆形的开口正对着天顶,光从那里倾泻而下,被四周的墙壁反复折射,又重新聚拢,最终汇入房间正中央那座圆台。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白付疏下意识地回头,墙壁的表面被分割成无数块细小的方格,像无数台正在同时播放不同频道的屏幕。画面跳动着、闪烁着,光影落在他的皮肤上,像无数只正在同时眨动的眼睛。
他的目光被其中一块屏幕钉住了。霓虹灯管交织成一片冷蓝色的光网,悬浮的广告屏,流线型的建筑轮廓,熟悉的人造阴影——游戏大厅!
白付疏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那块屏幕骤然熄灭。然后所有的屏幕都开始动了,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从后方推动,每一块都在向后滑动,新的画面从侧面涌进来,填补空缺,像一副正在被反复洗牌的扑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