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双方派出本轮出场队友。”屏幕中端坐的羊羔嘴一开一合,吐出一串冰冷的电子音。
对面的高壮男人偏过头,瞥了一眼旁边缩着肩膀的瘦弱男生。男生几乎要把自己挤进墙角,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男人低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然后上前一步,脚下踩出一声沉闷的响。
白付疏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有了数。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急不慢地开口:“我开局会出石头。”语气格外真诚。
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显然没预料到这一出。他余光扫了一眼白付疏旁边的陈鹭汀,那人正一脸茫然地看着白付疏。
白付疏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只求剧本通关就好,至于拿到多少票根,我不是很在意。你一看就是能走到最后的人,我不如把我的票根给你,让你成为赢家。”
男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筹码——白付疏那边只有一张票根,加上这番话,看来他确实把自己的身家押上来了。男人的嘴角不自觉地松动了那么一点。
“而且你要是不信,”白付疏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从容,“后面在游戏里,你依旧可以跟我算这笔账,不是吗?”这句话说得轻巧,却像一块压实了的筹码,稳稳落进了男人心里。
男人心里掂量了一下——他说得确实在理,三轮之后他们还会在游戏里碰面,到时候他自然也逃不掉。
“第一局——石头剪刀布——”
白付疏伸出手,是石头。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果然没骗他,真是上道。白付疏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眼睫也眨得比刚才密了一些,像是在紧张。
“第二局——石头剪刀布——”
白付疏出了剪刀。男人的脸色一瞬间变了:“你他妈敢骗我?!”
白付疏面上全是愧疚,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心虚:“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下一局还出石头,你还是能赢的。”
男人咬着牙没有说话,目光在白付疏脸上来回扫着,像是在试图拆穿一个还没成型的谎言。他心里开始盘算——万一这小子是在扮猪吃老虎呢?
他说出石头,那我出布肯定赢。但如果他猜到我出布,那他就会出剪刀反制我。所以我最好出石头,这样不管他出剪刀还是布,我都能至少平局……等等!万一他已经想到这一层了呢?那我要是出石头,他出布,我就输了。
白付疏站在对面,目光平和地看着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愧疚。
“第三局——石头剪刀布——”
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伸出的剪刀,而白付疏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中——是石头。
白付疏抬起头,脸上全是困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哥,你怎么了?”然后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音量也提高了:“哦!我懂了!你是觉得我们开局太凄惨了吗?你人真好!”
操。男人心里冒出一个字——他有一种被阴了的感觉,但对方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重话,也确实出了石头。他满腔的怒火找不到出口,堵在胸口,像一锅烧开了却掀不动的盖子。这还玩个屁,他可是压了两个票根的。
男人满脸火气地转身,提溜起墙角那个瘦弱男生,从再次裂开的粉色墙面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白付疏显然对这一场对局玩的很开心,看着屏幕上增加的两枚筹码,心脏在疯狂地舞动着,
再去看陈鹭汀,几乎变成了星星眼,手疯狂地比划着「付疏,你真厉害!」
白付疏看了一眼电子屏幕上显示的
【匹配中】的字样,重新再看向陈鹭汀,“你想玩吗?”
陈鹭汀震惊地看向白付疏,连连摆手「不不不,我玩不好的。」
白付疏思索了一会儿,也没再强行要求,只是回道:“确实,只看一局学到的可能不太多。我再玩一局,然后告诉你诀窍!”
陈鹭汀一下子宕机了,转瞬明白白付疏的意思后,双手立马比划起来,快得堪比结印。
哪知道白付疏却说:“哎呀,我是手语新手,看不懂的。”
陈鹭汀双手立刻停下,思索着怎么换成更简单的表达。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白付疏哪里是看不懂,分明是拣自己想看的懂!
白付疏看着眼前再次被撕开的粉色墙面,心情大好。陈鹭汀日后一定会做出自己的决定,这个游戏试错成本很小,是很好的第一步。
粉色墙面再次打开,进来一男一女。女人先进,后面的男人身形较高,但似乎还在生长期,没有成熟男人的体型,大概是个高中生。待他进来后,白付疏才看清——
他看起来年纪很小,粉发漫垂在霜白的颊边;下唇微敞,含着一汪浸骨湿凉,唇边一点红痣,像腐花沾露。目光炯炯有神,眼底却蒙着稠湿翳气,连带着看向白付疏的视线也显得格外黏人,跟鬼魅似的。
男孩冲白付疏狡黠地笑了笑,白付疏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们谁来?”被这样注视着实在尴尬,白付疏想不如早点结束。
“哥哥,我来我来!我对哥哥一见如故。”少年激动地站到白付疏面前,“哥哥,我叫蒲望秋!”
“我会出石头。”
“诶?哥哥这么快就告诉我吗?”少年眨了眨眼,连带唇边的小痣也格外生动。
一股奇怪的感觉在白付疏心头荡开,不过他还是把这些异样抛之脑后,专心玩这场游戏。
“第一局,石头剪刀布——”
两人都是石头。
真是没有一句实话。
“哥哥,你好老实呀,真的出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