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很努力地拧过脑袋看向背后的益铎，其他队员也纷纷看向自家老大。

益铎一笑：“那就去呗，反正能走的地方都要走一遍的。笔记本拿出来看看。”

邱水一抖背包甩出来那本本子，07却到处都找不到自己这儿的。

【不要找了，你觉得相同的时空下，会出现同一本笔记本的过去和现在两种形态吗？】Admin久违地说话了，自从进了黑室它的话痨程度直线下降，当然，不排除它在忙着干活儿没空和07唠嗑的可能。

07想了想，其实在嬗变区什么都有可能，不过Admin说的也确有道理。

只听邱水惊异地捧着本子道：“诶！上面字变多了！”

众人围上去一看，果然本子被写满，俨然是成为了07和益铎之前拿到的笔记本的模样。邱水盯了一小会儿，突发恶疾般蹦起来：“哦，原来是——”

07似笑非笑地给了他一个眼神，邱水当场噤声，悄悄给07比划一个ok手势。

发现这些是同一本笔记本了？不能说出来，老拐和寒希还在边上呢。

队员们很快浏览过内容，发觉与现在情景有可能相关的也没几条。

“46.同一段楼梯可能在不同时间连接不同的地点，见到目的地就朝它走即可，不要管楼梯是向上还是向下。”

“87.门的对面不一定会是门的背面，在进入新的封闭空间前请做好回不去的准备，不封闭的空间也是。”

…………

“上面都这么说了，你们都确定要走？”益铎扫过每个人的神情，“不想去的话不勉强。”

所有人都点头。

“等下，你留在这儿。”益铎趴在07背上非常不安分，探出胳膊揪邱水领子。邱水也受精神干扰，而且没有07的抗性，再进到什么古怪区域就不好了。

邱水一愣神，然后很不情愿地又点了头：“那我们通讯联系。如果确定没问题的话要喊我过去啊，万一我帮得上忙呢！”

看着他抱起小制杖乖乖墙角蹲，益铎很努力忍住摸他头顶的想法，戳了戳07后脖颈：“那就走吧。”

07什么也没说，就让老拐他们在前边带路了。方才理出来的那两条规则在用很平静的语气讲述时空错乱，事实上他已经遇见过一回，就是离开奥古后发现来路被截断那会儿。

如果用粗浅的维度扭曲解释，也解释得通，毕竟时间和空间都属于宏观范畴，那些尚未查明的扭曲投射到更低的维度上大概就是这样。

可07总觉得他们还漏掉了一些什么。

楼梯带着它层层叠叠的台阶向下延展，那处目标所指似乎几步路就能走到，但他们已经走了十几分钟台阶了。在07的提醒下，老拐随手撬下楼道里的长条扶手，把开了计时器的通讯器绑在前端用来探路。

秒表在前面跑得忽快忽慢，但都没有太离谱，他们四人就依然按照原计划小心翼翼地前行。环境光线在不断变幻，在这里待得久了竟让人格外恍惚，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长时间。

如果这在黑室外只是一瞬，他们就直接到达了彼岸，那他们是否变相达到了从未有人达到过的速率？

如果是几十年呢，那外面的一切都会变成什么样？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呢？

要是出去时发觉他们熟知的东西都不复存在，那他们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07听见颈侧益铎在呼吸，楼道中三道脚步声在回响，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落到他视网膜上的图像中，应当在这里的人一个不少地存在着。

他的五感和他的意识组成他的现在，仅此而已吗？

然后07看见眼前人影一晃，老拐转过头向他们说着什么，寒希张大嘴巴表情惊骇，紧接着拉长的人声传进他的耳朵。

“——前——面——不——是！”

07自己也见到了。

时间和光给他们造成了骗局，他们看到的并不是所谓“现在”的那处对岸。真正出现在他们身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嬗变空腔，内部纠缠了无数形态各异的物体，他们见到眼熟的事物。

“益铎”“老拐”和“寒希”漂浮在空中，血拖在身后像风筝。

“是死的，每个人多处胸腹部贯穿伤。”寒希抖着声音说，“看着像尖锐长条状武器捅出来的。”

在突然显形的空间内看见自己的尸体简直是贴脸开大，寒希好不容易建立的心理防御机制又要碎掉了。

每一具尸体都保留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势，远看均是处于戒备状态。

邱水与他们分开之前把笔记塞给了07，这时候07望着上面的某一行出神。

“85.在这里遇到人是正常的，无论是什么人。让他们做自己的事就好，不用阻止，如果可以的话，请祝福他们。别害怕，那不是我，不是你，也不是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