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指挥部的人员正在使用带来的作战指挥系统辅助，眼下的情况需要各路分队一同配合才能最大化保证成果转移。

在搭建起的屋内难以观察到指挥部外界的情形，所以人们在外面安置了摄像头，可就在某一刻监控画面突然变成雪花屏。

指挥余光瞄到了这一变化，他捅了捅站在身边的伍淳：“怎么回事，你去看看。”

伍淳只是一头撞开帘子向边上一望，立刻被几十米外的实验区域中央电梯吓了一跳。电梯门是精钢制成，这时却像块发酵中的面团朝外鼓包，在他的注视下拉伸得越来越夸张。

“快走！人都先撤离，往边缘走！”

听到这话众人也不敢再安坐下去，如同演习过多次那样非常有序地朝外跑。隔着很远都能够听见电梯厢撞击电梯井壁的响声，电梯周围原本设有防御系统，然而此时这里是断电的，人的想象总是能够预现出里面藏有的庞然大物破门而出的场景。

“哎，哎不行！”旁边信息支援小组的人刚摔了一跤，弄碎半个镜框，现在眼镜耷拉在他耳朵边上，“不行，其他的都可以不要，中继台还在里面！”

“中继台？”缀在所有人后面的指挥猛地回头。

他们部署的中继台并非仅仅用于对讲机通讯，信息中心事先给它安装了额外的信号检索模块，可以说作战指挥系统的信息来源基本都靠它了。如果中继台出问题，指挥部就等于当场作废，所有在下面的队伍都会变成在迷雾中行动，很显然，会有更多的人遭遇不测。

伍淳眼皮一跳，就见指挥二话不说掉头折返。

“别！”伍淳人都傻了，现在的确派人去挽救局面还是有可能成功的，但不管派谁去，绝对不能是指挥本人啊！

他立刻也紧急刹车回去追，两人就这样朝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飞奔。

中央电梯的钢门延展性终于达到了极限，四下里杂乱脚步中混杂的金属断裂声非常刺耳，伍淳眼见着自己与指挥一点点拉近，与此同时，电梯门的裂缝一点点撑大。

或许过去几十秒，或许又只是一瞬间，那道门一下子在他们视野中缺开大口子，最中心那黑洞洞的电梯厢像眼睛盯着他们。

指挥见状一愣，这给伍淳更多的时间赶上来，在巨响里他们一起望向电梯，只能看清里面有一个球状物发着光。紧接着那个球滚动半圈，露出极为眼熟的虹膜。

“历史”的眼睛。

眼睛将它非人的视线投向它面前的一切，伍淳看着它忽然就想到，很久之前他们在荒野上出任务时遇到的动物们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人的。它们在灾前文明残留的辐射诱导下发生变异，又被各种环境因素筛选，最后长成了令人生理不适的模样。

“它们简直不像地球上能孕育出来的东西！”当时有人说。

眼睛当然不是地球孕育出来的，它不必理解人的思想，人也探知不到它与“历史”的动机。

“咕。”眼睛又转动一下。

此时此刻伍淳冲指挥伸出了手。

“轰隆！”

眼睛背后的阴影里涌出千奇百怪的生物，它们每一只都没有特别强悍，但聚集在一起时就会和行军蚁一样荡平所经之处。

指挥的衣领被伍淳一把勾住，两人直直向前扑倒在临时指挥部的篷布后方，视野受阻，他们无法知悉那些实验生物在做什么。只一眨眼的功夫，有巨大的冲击迎面而来，绝大多数都被指挥部本体挡住，他们再抬头时，篷屋差不多只剩了骨架，上方几根钢管还不断向下滴落粘稠而恶臭的液体。

伍淳的手肘刺刺地痛，他打心底感激实验区没有培育出真正的顶级实验体。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交代在这里的准备，翻过身起来准备迎接铺天盖地的攻击，可那些实验生物竟然头也不回地再度挤进电梯门，就这么跑了。

“？”伍淳觉得它们在玩弄自己感情。

“诶诶诶诶诶！”信息支援小组成员扶着眼镜架一瘸一拐地过来，探着脑袋不敢跨进原先的临时指挥部。

清理出一条可供人走的道路，并且把中继台等设备搬出来简直要了几个应急处理队的人的老命，那些粘液碰到惰性防护服都会滋滋作响，鬼知道那些实验生物是怎么用有机体盛装的。

歪眼镜打算把中继台拆开检查，谁知手一碰它的侧板就自己掉下来了，一看里面果然也惨不忍睹。

“这这这……用不了了？”

歪眼镜点头不语，俯身表示默哀。

——

【通讯断了，快去提醒他别再拨电话了，纯浪费电。】Admin凉飕飕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