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益铎的终端响铃，特别行动队呼叫所有小组。

他当即一跃而起：“能走的马上跟我走！”

李业反应也很快，一挥手捞起外套，紧接着视线移到小荷身上。

“我一个人留下看着就行，你们尽管去。”小荷快速说道，朝正在柜子里取装备的益铎伸手，“给两把枪。”

益铎动作一顿，随即指着刚才喝得有点多的寸头两人：“你们也留下。其他人，出发！”

说着他熟练地分发武器，然后倏地单手翻过折叠桌，扯起邱水后领出门。

邱水惨叫一声：“老大啊啊！起码让我换个裤子——”

“砰”一下金属门合上，储物间内的安全出口标志闪了又闪，最终啪地熄灭。一行人沿走廊鱼贯而出，脚步声消散之后走廊内陷入寂静。

为了节省电源，整座大楼的楼道照明大部分都是声控的，几分钟之后灯暗下来，只有狭窄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光。

“嗬……”楼梯口传来若有若无的气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被拖拽、撕扯。

一串暗红液体蜿蜒向下。

——

【据我从监控截取的画面，“历史”已经影响到附近关着的实验体的神智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有什么指示？】

Admin难得正经地询问道。

07默默站着侧耳细听，确实边上的隔间有一些不太正常的躁动。曾经基地的观察研究表明，统领“历史”及其眷族除了有监视功能之外，还对生物，尤其是经改造后的实验体，有致幻作用。

【你该不会在想你自己为什么不被影响吧？】见他久久不回答，Admin又问。

“……所以为什么？”07原本没在想，Admin一问他就想知道了。

【祂认识你。】

【那么多眼睛可不是白长的，历史是众多上位文明领袖中为数不多能透过表象直视灵魂的“神”。】Admin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起来，【虽然你在外界看上去是死过了，但祂判断你的想法和目的并没有改变，祂们仍想和“管理员”合作。】

【毕竟，你当初给出的条件让祂们很满意。】

Admin故意拗着它自己的语气。

“哦。所以我还能利用一下眷族有但不多的信任是吧。”07完全没有理会Admin的做作，弯腰把地上堆的书一本本全部捡起来排好。

按照惯例，距离梅尔维尔上次出去已有将近半天，他差不多该回来了。要是这家伙回来看到书是乱放的，估计要难受地扭来扭去，然后从07手里把它们夺回去，再也不外借。

“看守区的楼道结构经得起失控实验体冲撞吗？以及，你是否确认小荷还留在这一楼层？”忙完以后07坐下来，静静直视隔间的大门，”如果能够确认的话，你挑被影响严重得较为严重的两三个实验体，把他们的门打开。注意别把我这间也搞开了，我打不过他们。”

眼下的情况益铎作为组长肯定会被叫出去，那么那天还有可能见到他的控制能力的，只有小荷了。遇到这种紧急情况如果想要保住实验体的命，他觉得小荷应该会想到要让自己帮忙。

少放几个实验体出来，他控制成功概率更高。

几秒后Admin答道：【确认，已执行完毕。】

外面楼道内传来轻轻几声门禁解锁的短促音乐，07能够想象到那些在“历史”影响下失去意识的也失去人形的生物从关押间走出。

不知道之前在检察室遇到的那个大叔在不在其中。

“不……不能！”在他看不见的长廊尽头一间房间内，一个女孩手脚并用地拦着一团涌动的须状物体，阻止它冲出门外。

那个须状的怪物明明没有四肢，力气却格外的大，身上挂了一个人依旧所向披靡。它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一根长须“嗤”一下穿透了女孩的肩膀，甩着飞溅的血珠滚到外面撞在对门上，接着跌跌撞撞地滚没了踪影。

女孩一下脱力倒在地上，只能勉强爬向门口。对面房间的金属门被撞得肉眼可见地凹陷一大块。

“要……出去！不行！……出去会，会被，不要……”她自己显然也不太清醒，感觉不到痛一样神经质地拿头碰向地面，脸颊手背皮肤皲裂，沟壑中冒出细细的碎鳞。

终于她发出凄惨尖啸，眼白吞噬了整个眼眶，全身伏在地上用手脚来回摆动的方式缓慢前行，她的血迹像她的尾巴。尾巴拖过一道道门，凹陷的门，突出的门，腐蚀变形的门，和打开的门。

可能有巨响吧，也可能没有，谁知道呢。

她不再爬行，因为她的脖子以上空无一物，她的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人手中的枪口冒着热气。

“我听到枪响了。才过去没多久吧，他们来这么快？”隔间内07表情骤然冷下来，“为什么他们会开枪？看守这些实验体的目的不就是要活的吗？”

他迟疑一会儿，随后一点点向门口靠近，Admin噤声不语。门外的动静时远时近，与之对比，他自己的脚步声十分清晰。

07到门边停下，但脚步声没停。他这才发觉门外也有一个人朝这里过来，一步一步。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房间门发出了乐声，旋律很欢快，紧接着锁就在他面前打开，门板唰一下挥进来！

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反应力迅速跳开，弯腰戒备，眼瞳在暗中闪亮。

门外站着一个半身都是血的男人，头上包着纱网，但已经被扯破，歪歪斜斜地挂在他额头上。

什么情况？

07只知道事情大概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发展，他紧急向Admin询问：“发生什么了？这家伙是谁？”

【哎我天，我们都没注意到这点，把个搅局的放进来了——小心！】

Admin没来得及说完，那男人突然冲进来要拽他，凑近了之后07才看清他双眼通红，表情狰狞，感觉也像是个神智受到影响的。

“嗬嗬……这不是那个……小美人吗……”那个男人喉咙里叽里咕噜，“我看看……”

【很不可思议的是，你面前这个也是特别行动队的人，在隔壁组。他是正常人类，居然也能被控制成这样……我猜因为他摔到了脑袋。】

07眼睛向下瞄，看到他手上拿着一把制式的枪。这种款式的枪支益铎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