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禹飞奔过来的途中不小心被地上障碍物绊了一跤，一个滑跪之后还是惊险地成功打中敌方。

可不幸的是，受控者倒下的时候指尖已经凑在队员脸前，锋利的指甲顺着惯性划到队员身上，有一小块粘液飞溅上去。

那名队员惊慌地抹那处伤口，然而几秒之后粘液活了过来，一下子拉长变薄，几息之间就包住了他全身。在左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队员痛苦地倒地翻滚，随后扭曲着站起，翻着白眼朝他踱过来。

左禹目眦欲裂。

紧接着那名队员也被击倒，益铎从旁边过来拍他：“嘿。”

左禹反应过来要不是益铎，自己就和刚才那队员一个下场。然后他扇了自己一下，翻身起来。

“全体作战人员注意，不要踏上实验区大门周围的黏菌覆盖区域，车辆也不要过去，指挥部正在排查原因，很快会制定详细突破计划。还在车里的人员也请注意，一旦发现有受控者或者离体菌丝靠近，立即下车并寻求掩护。”

每个人的终端响起通知，与此同时响起的是指挥车内特别行动队队长正在播报的声音。

“现在怎么办，所有重型设备都运不到里面去，地上大片的菌体连钢板都能腐蚀。话说我们携带的建构性炸药是不是可以暂时把大门附近清理出一片平地？”

说话的是此次任务临时指挥。军备处总指挥兰一礼没有来，在现场的临时指挥是他的副手。

“应该可以，但是……”应急处理队队长在一旁点着数，“我们一共就没带多少大型武器，大门前面那么一大片……”

“对了，实验区大门里面好像有延长平台，从里面放出来大概能够跨越覆盖区域通到这里，正好还能直接甩掉所有受控者。”指挥望向旷原中央矗立的钢铁巨门。

大门前一段路存在一段自然坡道，有时有一些材料或者设备在运输过程中不能够颠簸或倾斜，延长平台在坡道一段的升降机可以直接把车辆抬升，车子就可以沿着水平的路面继续前进。

“那这样的话必须有人去控制室拉下拉杆。”应急处理队队长说道，“控制室门口的位置……我看下无人机探测照片……也有黏菌。就算是无人机带着人去，总也得在门口停下吧。”

这个方案意味着必然有人要为之牺牲。没有人会想死，那么应该放弃谁呢？

“小伍，你有想到点什么吗？”指挥问道。

特别行动队队长伍淳把眼睛从终端上移开。

要论谁最有价值，在军备处还真没法论得出来，可要论谁最该被放弃，大概所有人都有相同的答案。

实验体的命最不值钱。

这次行动有带实验体吗？有。这个实验体有可能完成任务吗？有。

指挥车上别的人还不知道07的存在，只要他说，大概率所有人会认为可以使用非常规手段迫使实验体前去操作。

可是……

他眼前浮现07的脸。刚才益铎突然发信息，伍淳猜测这个黏菌相关的提醒没准是07给的。

这个实验体看着具有正常人类的智慧，放着不杀，后续可能没有用，也有可能提供重要信息。但要把他逼去送死，很难保证他不会反抗。

控制室的权限交到他手里，还是太冒险了一点。

“或许还有别的办法。”队长伍淳站起来，“由我们队护送重型运输车，突围到黏菌覆盖区最边缘，放横向辎重桥。”

“把作战人员分配到前面去，那这里的受控者呢？不用大当量武器的话怎么保证这里的人不受伤？”应急处理队队长也站起来。

“所以，先把这里的全杀完。”伍淳说。

“你这样的方案死的人可能比刚才那个死得更多。”指挥抱着胳膊。

“但也可能没有人死。”伍淳重新打开终端，“我相信我队员的能力。我希望你们也可以相信。”

四下沉默，他转头看向指挥时指挥什么也没说。于是伍淳点出通讯简洁地讲了一遍行动方案，接着说道：“各小组听清，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如果配合得好，这将是最优的方案。但你们的压力会很大，没有准备好的可以现在说，我们需要了解你们的意愿。”

停放的的车队之间，稍有空闲的队员均是一滞，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不知道指挥部还讨论出来什么别的方法，他们看到的只有自己队长给出的那个选择，和周围前仆后继的受控者们。

“第一组准备好了。”

远处传来一声回应。

“第三组准备好了！”

“第八组准备好了。”

…………

碎玻璃渣之间，益铎解决掉面前敌人后，和左禹眼神交流一瞬。

“第五组准备好了。”他将头靠近手腕上的终端。

…………

几十秒后全部小组回复完毕，二十组没有一组拒绝。

“好的。”伍淳笑着推门，“我会和你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