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吗？”眼看着邱水快哭出来了，益铎不得不把疑惑的眼神投给07。

此时07也很震惊，回想了一下曾经基地观察到的现象，只能想起一个“混沌干涉效应*”。

嬗变本质是上位文明所在的高层视域向现世的入侵，会带来许多颠覆人类科学的表象。在嬗变区域的周围，正常事物的逻辑也会濒临崩溃。

“嬗变区域辐射影响周围是很正常的，可这已经涉及认知层面了。”07望向脚底浓黑，心里想着，“到底哪边看到的才是对的？”

【嘿嘿。认知是否能代表存在的一部分，这一直都是个问题。在嬗变面前，在它背后更高的力量面前，你们的物质与意识有无区别，你们对现实的定义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Admin笑着，【你是唯物主义者吗？我听说很多科学家都是信神的。】

“唔……”07一把拉过邱水快步往里走。

信不信神都无所谓。他只希望现在他们能完美地把队友捞出来。

“没什么，这间房间里的实验体吓到他了。”07把邱水推到益铎身边，自己挡在了围成圈的实验体的方向上，“不要看就行了，这个状态下他们不会攻击。”

他余光瞄见，方才要抓上邱水脚踝的那个实验体又悄悄缩回了手，转而开始折腾他背后的头发。

邱水瑟瑟发抖但十分敬业地掏出了离线终端，小制杖噌地窜过来，开启了第二轮覆写。

里面一行被迫绣花的人注意到门口的响动，全都抬头期盼地看向邱水，邱水都要冒汗了。

终于，小制杖嗡嗡作响一段时间后，盘踞在手术床边的那只黑手慢慢退回缝隙中，那道裂缝像拉链一样被拉合，最后彻底消失。

成功了！邱水心脏还是怦怦乱跳，眼里却克制不住地冒出小星星。

“砰”的一声，疲劳加惊恐过度的研究员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她背后全是金属仪器，为了防止她尾椎受损，李业解除控制那一刻就冲过去拦住她，结果因为自己腿抽筋而直接跪到地上。

但无论如何，暂时都算是安全了。

“不……不用管我，我没有受伤。”寒希带着医药箱蹲到她身边时，研究员掸了掸身上染满鲜血的实验服说道。

被喂了水和饼干之后，她的面色终于好一点了。她半靠在墙上坐着，四肢放松下来之后有些微颤抖，眼里却并无解脱的轻松。

“如你们所见，我们这里遭到了‘历史’与‘戒律’眷族的袭击，绝大多数实验体和人类都受控了。”研究员叹着气开口，“我们这里……就是这样……看到外面的尸体了吗，那是我……我被戒律胁迫着，我……我杀了他们。”

说着说着她低下头，无意识地揉搓自己的衣服。

【呵呵，是这样的。至于为什么戒律留下她，我猜大概祂认为女人比较心灵手巧？祂需要有人为祂制作一些……贡品。】

对于Admin说的话，07不作评价。他不能奢求一个AI有多擅长悲悯。

但不知为何，07几乎能想象到那样的场面，所有人都带着绝望无比的神情，他们背后的墙上投射着他们的影子。其中一个较为矮小的黑影突然暴起，其他的影子垂手静立，引颈就戮，如同祭品献上他们的头颅。

最后墙上只剩下一道身影，和飞溅的血迹。

好歹还剩一个。07想着，退一步让身后益铎走上前。

“不用担心，你也不用自责，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了。等下我们队会继续向前，到时候找机会送你上去。你叫什么？我给指挥部报一下。”益铎在研究员边上半跪下掏出通讯器。

“凯芙。”研究员答道，没过多久就强行挣扎着爬起来，“你们要是赶时间的话，现在就可以走，我没事的。”

益铎没有否定，带头往最里间的紧急通道走，身后寒希壮着胆溜到外面，在柜子里翻翻找找出一件干净衣服给凯芙换上。

谁知看见里间之后，这回轮到益铎怔住了。

所有实验体围成一个圈无声无息地躺着，体态扭曲神情狂热，全都没有了呼吸。和他上次从实验区回中心城的路上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为什么又这样？

他忍不住回头，07在他的目光中神色如常。

——

出去后很长一段路都没有任何动静，众人一面走一面听凯芙简要讲这里的区域分布和注意事项。

之所以附近都不再有人，是因为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员基本都死在了刚才的实验室外间。

“这边没有什么重要资料，你们可以不用费心思去找。大部分东西在楼下。”凯芙每看到一扇关着的门都会帮忙打开，“我们的机密文件都是纸质的，出了这种事……我其实不能确定它们是不是还能够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