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机？

07只知道自己在吞了蜘蛛实验体身上的组织后来到了这里，而在水底濒死时也在幻觉中看到那个人，似乎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激发相关的回想。

然而他或许还需要更多的规律来判断。

“不过需要告诉你的是，我们这里与经典定义的亚意识空间不同，时间流速和外面是差不多的。下次你来之前务必要确定自己处于安全的环境中。”那个人温柔地挥去所有的光团，朝他走来，“我先送你回去吧，期待下次再会。”

又是熟悉的抽离感，07没有急着睁眼，他察觉到自己躺在地上，旁边有不止一个人。

“额，老大。对不起，为什么我老是会把事情搞砸……”是左禹。

Admin：【这可怜家伙被水流冲到一个排气管旁边挂住了，凑巧在你们回来的路上，所以益铎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他捡回来力。】

07想了想，其实左禹也没做错什么，办事都挺认真，只能说是过于认真加上不凑巧导致07和他自己差点挂掉。

随后他听见益铎的声音出现在自己头顶斜上方，说话大意是让左禹不要太自责，加上以后要更加谨慎之类的。不得不说，益铎哄人唬人挺有一套的，07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过去，左禹一直在神情正经地点头。

怪不得这个第五组的人好像都很认可益铎当他们老大。

只是……

07怔怔出神，眼前闪过亚意识空间内呈现益铎的脸的光团，想到了所有天外之音般掠过他耳朵的谈论，忽然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

一路上过来他们整个组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问题，其中不乏涉及07自己的，在许多决策中益铎的选择都比较微妙，包括但不限于在军备处时多次无理由相信07，来实验区后又时常做出一些一拍大腿想出来就办的事情，还有在最后决定去楼下救07……

尽管有运气成分在，这些选择的结果都还算好，但益铎实在有点不像一个成熟的，习惯统筹的领导者——07使用自己当了28年初代管理员的经验作出评价。

再加上他对待实验体表面一套实际一套的奇怪做法，那就更迷惑了。

据这段时间的初步了解，军备处最关注的还是大局利益，那当初到底为什么会选益铎当组长呢，这可真让人好奇啊。

——

四下宁静，邱水和寒希俩小孩已经蹭着墙睡着了，其余几个队员或是护送凯芙前往停车坪中央的临时指挥部，或是推着设备让应急处理队留守的人接应，只有角落里传来声声切肉的动静。

益铎费劲地扛着蜘蛛外层表皮，拿着刀把内侧凝胶层刮出来。

原因无他，07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依然炸裂：“去刮一下凝胶壳呗。”

真坏！这倒霉实验体什么时候学会的使唤人！益铎望一圈，发现没有人在看这里，就没好气地骂骂咧咧着去了：“你又要干嘛！”

“这层东西抹身上，然后钝器很快地拍一遍，可以起到一定防护作用。”看着他真的走过去，07愉悦地翻个身躺舒服了，“我也想自己来啊，但起码得等我手长回去吧？”

益铎听到这儿动作一顿，斜眼瞟向他左手被血浸湿的纱布，吞了吞唾沫没讲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07对着他默默地笑。

“啊，有个事忘了说了。”

益铎回头。

“谢谢你。”07枕着胳膊笑嘻嘻地盯着他。

“……那你记性真差。”益铎猛地一划，蜘蛛腿内的肌肉纹路根根分明，“你明明在吃饭之前就说谢谢我们了。”

“……”07被他的雷霆脑回路和雷霆上下文震惊到了，“那不一样。”

益铎一耸肩看他一眼，大概是要让他解释明白。

“我可不觉得你们当中除你之外的任何人，会在那个时候，居然选择下来救一个实验体。”07不笑了，“当然吧我很不理解，但是谢谢你。”

“啧！”益铎突然龇牙，转手掏起一把腻子一样的凝胶层朝他丢过来，其中一小半糊到了07脸上。

待到07噌一声坐起来抹脸的时候，益铎又扭回头去，目光笔直地戳着地上惨不忍睹的蜘蛛尸体。

戳了有一会儿，他鼓足勇气用刀尖挑上来一小块长得还算端正的碎肉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