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谢谢叔！”

所以考完试的第一天，闻澜杉就来了。

大叔看到他笑了一下：“呦，是你啊，满十六啦？”

“嗯。”闻澜杉应了一声，随后就跟这位手机店老板交接了工作事项。

去鲍远家吃饭那天，老板恰好有事关门，他算是得了一天的假期。

“怎么？干累了？”老板笑着问。

“同学找我。”闻澜杉抱歉地笑笑。

“你可想好，放一天假，就少拿一天工资了。”老板抽了口烟。

闻澜杉没再回应，继续啃馒头。

是啊，这个假期已经少拿一天了，还要再浪费一天吗？

暑假工不比寒假，寒假假期时长比暑假少一半，到过年那几天，很多店都关门休息回家过年，不再留人打工了。所以能拿到的工资比暑假少很多，也意味着暑假要把握机会挣更多钱，基本一天都不能缺。

一天的工资虽然不高，但对闻澜杉来说，少任何一点都有可能会对他的生存造成威胁。

男孩子吃饭总是很快，两个馒头很快就吃完了，闻澜杉起身说：“吃完了，我继续去干活了。”

“不要假了？”老板问。

“……不要了。”闻澜杉冲他一笑，转身去了工作台。

晚上刚到家，连上wifi，手机就在兜里震了一下。

闻澜杉掏出来一看，是言蓦然的回复：

-什么时候有空？

是在他发完那条消息不久后回复的。

闻澜杉看了看墙上破旧的挂钟。

八点了。

他不会一直在等吧？

闻澜杉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开始回：

-不知道。

可能一直都没空。

心里莫名有点闷，他很不想让言蓦然的期待落空。

但是不行啊，他还要养家，养活自己、治疗妈妈，让艰难的生活模块运转下去。

手指又敲了几下，他又发过去三个字：

-对不起。

这次不是秒回，而是几分钟之后才有消息。这几分钟，闻澜杉刚到房间。

-你今天在干什么？

闻澜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要告诉言蓦然自己打工的事吗？告诉了之后言蓦然会怎么做？

闻澜杉最终决定还是先不告诉言蓦然了。

-刷卷子。

-刷了一天？

-对。

对面没了动静，闻澜杉换下工作服，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少的用水量冲了个凉，刷了会题后扑到了床上睡觉。

劳累了一天，疲惫化成困意涌上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闻澜杉怎么也没想到，打工这件事，老天是硬要让言蓦然知道。

时间很巧，就在第二天下午。闻澜杉正帮忙整理工具，听见有进店的脚步声，转头看了一眼老板。

老板还在低头修理，头也没抬地问：“维修还是改装？”

来人却没说话，闻澜杉抬头看去，手中的零件差点掉地上。

言蓦然一脸复杂地与他对视。

魏若柳的手机今天在和他的争吵过程中砸了，好在损坏不严重，还能修。但C街没有手机维修店，他便来了B街，谁知却碰上熟人了。

言蓦然默默打量了一下闻澜杉身上有点破旧的工装。

……怪不得要说对不起。

老板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终于抬起头：“问你呢。”

“维修。”言蓦然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放，接着抓住闻澜杉的手腕。

“借你员工用一会。”说完就拉着闻澜杉向店门外走去。

闻澜杉想挣扎一下：“等等，我还没整——”

“没事儿，你去吧。”老板摆了下手，下一秒，闻澜杉被言蓦然拉出了店门。

“你干什么？有什么还非得在外面说？”闻澜杉皱着眉。

“你在这打工？”言蓦然问。

闻澜杉底气不足地“嗯”了一声。

“整个暑假一直都在这么？”言蓦然继续问。

“是。”闻澜杉垂下目光。

“你不是说你昨天在刷卷子么？”言蓦然咄咄逼人。

闻澜杉不吭声了。

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言蓦然呼了口气，随后问：“你一天的工资多少？”

“一百二。”闻澜杉回答。

“那我给你一百二，你能陪我一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