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吴仁,之前从没有人找过言蓦然,别人不知道,所以到了闻澜杉这就成了稀奇事。
而且说的是“有人”不是“主任”,这就证明是来找他的人同学,史无前例。
闻澜杉停下手中的笔,刚想问言蓦然什么情况,扭过头时却发现言蓦然已经从后门走了出去。
他见状只好先等着,但对于这件事的好奇似乎化作了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挠得他心里直发痒,忍不住伸长脖子向窗外看去。
只见言蓦然站在走廊里,而在他对面的两米处站着一个女生。
!女生?!
闻澜杉隐隐有了猜测。
女生脸有些红,闻澜杉看见她伸直手臂,将一个粉色的方形物品向言蓦然递了过去,低着头说了什么后快步跑走了,只留下言蓦然一个人在走廊上里拿着粉色方形低头端详。闻澜杉凑近玻璃,眯起眼盯着粉色方形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封情书!
不止闻澜杉一个人向外看,有几位默默关注言蓦然的女生也注意到了走廊上的场景,一眼就认出了情书,其中一个不禁爆出一句发自内心的感叹:“卧槽……姐妹牛啊。”
阳光打在金属栏杆上,发亮的白色光泽显出几分冷清,言蓦然盯着那封信,考虑是还回去还是扔了处理。
女生大概很怕被拒绝,送完信扔下一句“请收下我的情书”之后就急匆匆跑走了,连让他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甚至都没看清那女生的长相,不过……
尽管把男生和女生对比不合适,但他觉得应该没有闻澜杉好看。
是的,不光闻澜杉觉得他好看,他对闻澜杉的外貌评价也是一样的。
“送出去了吗?”
“嗯嗯!”
“已经很勇敢了!如果他看了说不定会答应你呢!”
“就是就是,芸芸加油!”
送情书的女生名叫苏芸,现在在高二20班,之前在五班的另一个隔壁班六班,在第一次升旗时就看上了旁边队伍里的言蓦然,观察了两个学期后,今天终于放弃等待,决心告白。由于太紧张,她鼓起的勇气都在见到言蓦然时消耗殆尽,递了情书扔完话后就慌忙逃走了。
苏芸轻皱着眉,看向四周的闺蜜们,担忧地问:“他真的会答应吗?”
她在逃走之后也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坚持住留在那呢……明明她今天还特地编了辫子戴了小发卡,但说不定人家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越想越泄气,她也无心再听身边人的劝慰,叹了口气趴在了桌上。
过了很久,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言蓦然来了!”她才猛地坐起身。
信的末尾写了她的署名和班级——言蓦然看她的信了!
苏芸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内心小鹿乱撞,忍不住向外面看去,果然看到了正朝这边大步走来的言蓦然。
很多人夸过她长得漂亮,听说言蓦然朋友不多,好像也从未被谁表白过……信的内容她也写得很用心,会不会……会不会……
越想越激动。
苏芸的脸越来越红,她想用手捂住脸,视线却又舍不得离开言蓦然。周围有知情者开始起哄,几个呼吸间,言蓦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竟然找到她了,那他是不是看清她的长相了?
苏芸低着头,正沾沾自喜,只听言蓦然开了口:“苏芸同学?”
苏芸立马扬起脸:“啊,是我,你……”
言蓦然说:“还给你。”
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放到了桌子上,苏芸低头一看,是那熟悉的粉色信封。
所有的热情与期待瞬间被浇灭,苏芸盯着桌面上的信,泪水霎时溢满了眼眶。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对她来说无不饱含着嘲笑,言蓦然的拒绝让他们看了一场笑话。
言蓦然的确从未被人表白过,这是第一次,所以没有任何拒绝人的经验,他也不懂女生那细腻的小心思,只会直截了当,和他平常的作风一样不留余地。
见苏芸哭了,第一次面对女生眼泪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说出一句饱含遗憾又有些冷淡的“对不起”,随后匆匆离开。
走出20班的教室五六米远后,他听到了女生大哭的声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回去的路上,他不禁思考起一个问题:
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提到“喜欢”和“表白”,就免不了要绕到“恋爱”这个词语上。
他不禁回想起校庆结束那天在公园时天真的想法。
现在想想,那想法真是太可笑了。
他不谈,并不代表闻澜杉不会谈啊。那家伙情感比他丰富得多,肯定会喜欢上某个姑娘,然后追到手、谈恋爱,最后结婚。到那时,自己肯定不能再和他待在一起了。
想到这,绕是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他的心情还是低落了下去。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要是闻澜杉能不恋爱就好了……
想法很快就被扼杀在了摇篮中。
——这是不可能的。
闻澜杉刚好给孟洄讲完最后一道化学实验题,见言蓦然回来,立刻凑过去问:“你干嘛去了?刚刚是不是有人给你表白?”
孟洄闻言也抬起头,一脸八卦地看着言蓦然。
不知为何,看见他俩这样,言蓦然低落的情绪莫名变作了烦躁,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像淬了冰,又冷又硬。闻澜杉还想接着问,言蓦然却直接趴到了桌子上。
趴之前,他还扫了一眼孟洄。
孟洄被言蓦然那犀利的眼神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刚才更像是被刀割了,心里犯起嘀咕真见鬼谁又惹他了,无奈悻悻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闻澜杉还以为他是刚开学不太适应昨晚没睡好,正好晨读的铃声响了,也就没再打扰他。
言蓦然睡了整整一个晨读。
直到第一节课的铃声打响,闻澜杉才拍了拍他。
“醒醒,上课了。”
言蓦然没反应。
第一节课是巩毅的数学课,他踏着铃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言蓦然,冲后排大声喊道:“喂那位同学!别睡了!”
言蓦然这才慢吞吞直起身子,单手撑起下巴开始听课。
趁巩毅转身在黑板上写步骤时,闻澜杉悄悄将一张草稿纸挪向言蓦然。
言蓦然瞥了一眼,上面是闻澜杉上课时就写好的话:你怎么了?今天不高兴?还是生我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