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堂前看向言蓦然,说:“言蓦然,你第一个选,你是这么想的吗?你们就坐这里?”
言蓦然抬眼回答:“这样就行。”
此时班上某些同学的在心里喊道:感谢两位大神把听课的几个绝佳好位置留给了我!
罗堂前点了点头说:“行,那其他人出去吧。”
第一个走进来的人是陆尖尖,瘦瘦小小的女孩子低着头,梳着双麻花辫,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有些紧张。闻澜杉对这女孩子有些印象,她就只来问过一道题,那道题是早些年的三角函数难题。——三角函数是已经学过的知识点,这女孩把温故而知新运用到了极致。
陆尖尖近视,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太靠后的位置她看不清,于是选了靠窗的中间一排。
“你确定?”罗堂前问。
陆尖尖点了点头,走之前还抬头看了一眼闻澜杉,却不想与后者对上了视线,连忙低下头,脖子悄悄红了一片。
她选的位置刚好是他们那两列的。
第二个进来的是陆长暮,他想也没想就选了自己妹妹旁边。
“你确定?”罗堂前问他。
陆长暮看着罗堂前说:“确定,老师,这样方便照顾我妹妹。”
奇怪的是,陆长暮临走前也瞥了一眼闻澜杉。
闻澜杉:“???”
接着是孟洄,他果断选了他原本的位置,罗堂前问完后,他嬉皮笑脸地说了确定。
坐下后,趁着第四位同学进来,他对着隔了一个过道兼一个桌子的两人悄悄说:“最后一排方便玩手机。”
第七个是赵明河,他选了闻澜杉前面。
第八个是庄圆,这个名次意味着他上学期的成绩在这个班里排第十名,离第一第二名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他选了靠中间第三排c位的位置,听课的最好位置之一。
临走之前他十分不屑地瞪了后排两位对手一眼,随后抬手扶了扶眼镜,拿着书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等后面的人陆续挑完座位之后,罗堂前离开了教室。赵明河先是向外看了看,确认没有两面兽在外面后扭过身子,手作出持话筒的样子伸到言蓦然面前问:“然哥,然大神,分享一下你平常咋学的呗?”
闻澜杉对此也一直好奇,于是停下手中的笔,也开始专注地听。
“看书,听网课,写题。”言蓦然是这样回答的。
乍一听挺有道理,又似乎哪里不对,但大神的话一定是管用的,于是赵明河没有多想,只说了一句:“感谢分享!”随后转了回去,将名人名言牢记在心。
闻澜杉小声问:“你不听课?你不写作业习题课不听还好理解,讲知识点的新课怎么办?”
“我看一遍课本就懂了。”言蓦然说,“然后写几道题熟悉,难题听网课就会了。”
闻澜杉:“……”
言蓦然挑眉问:“怎么了?”
闻澜杉说:“靠你挂逼来的吧?脑子怎么这么好使?”
言蓦然轻笑一声,说:“我也不知道,天生的吧。”
晚上,走到小区楼下时,言蓦然看见自己家的窗户亮着灯。
——这是很反常的一件事,如果是魏若柳,那么她早就该睡了。
一股寒意陡然升起在心中蔓延开,传到四肢百骸。言蓦然连忙冲上楼,开门时差点把钥匙卡在里面,弄开了之后跑进家里,看到魏若柳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以为她遭遇了不测,试探性地呼喊道:“妈?妈!”
魏若柳眯起眼,懒洋洋地转头瞥向他。看到她脸上微醺的红晕时,言蓦然这才发觉家里没有出意外,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困了回去。
似乎是认出了刚才出声叫她的人是谁,魏若柳一拍桌子站起来,拿起那一大袋子药便往地上用力一摔,药瓶摔了出来,有些盖子都被摔开了,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瓶子滚的到处倒是。而对这一切,言蓦然已经习以为常,只觉得这才是正常的魏若柳。”
“你也觉得我是神经病吗啊?!你也觉得我有病!明明有病的是你,该死的是你,你怎么还没死?!要不是因为你……”
她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过了许久,魏若柳的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她神经质地喃喃道:“你知道吗?我前几天看见他了。”
咚——
心脏像是被人敲了一下,猛地一震。言蓦然瞪大眼睛,满脸地不可置信,低声颤抖着问:“……你说什么?”
“我前几天看见他了!”魏若柳突然吼道,随后嚎啕大哭起来:“但是我没追上他!他走了,走得可快了,跟那时候一样!我这几天一直在找他,但都没找到他!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肯回来?!”
言蓦然的呼吸急促起来,语速加快:“在哪儿?”
“就在这破小区附近的那个酒店!我还看到他在抽烟……”
听到这里,言蓦然垂下了眼睫,眼里刚才亮起的光暗下去,微微皱起的眉表达出难以掩盖的失落。
也许她又认错人了吧。
——因为父亲从不抽烟。
就算是,也无法确定真假。
“你说要是我没生下你多好……那样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都怪你你怎么不去死……”
这些话他听过无数遍了,每次都以为已经麻木了,然而听她说出来,话语却还是会化作最痛的利刃扎穿他的心脏,一刀接着一刀,千疮百孔。
“我找不到他……就想喝酒……又不想回来,就找了家酒吧,每次回来就睡着了……”
难怪家里没有垃圾,药也没撒,估计是醉得没力气发疯,直接回房间睡了。
他竟然还有醒酒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