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蓦然眼神幽怨，嘴却被迫扯得上扬，看起来十分滑稽。

闻澜杉放下了手，见言蓦然依旧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有些疑惑，问：“你不高兴吗？”

言蓦然没吭声，这种活动他只在初中去过一次，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再也没参加过。

“言蓦然，你怎么突然变哑巴了？”

言蓦然终于开口：“类似活动我只去过一次，估计没什么意思。”

“别这样想，大家一起的活动，你融入进去肯定有意思的多。”闻澜杉说，“而且还有孟洄他们陪你打游戏呢。”

“你陪我么？”言蓦然问。

闻澜杉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不。”随后他叹了口气说：“我技术真的不好，会给你拖后腿的，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没关系，我不介意。”言蓦然说。

“那好吧。”闻澜杉妥协了。

言蓦然露出淡淡的笑容。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昨晚下了一场小雨，其中混合着泥土和晨露的芬芳。

闻澜杉很喜欢这种味道，一路呼吸着新鲜空气走到了校门口。有些担忧去的地方这三天会不会也下雨，为此闻澜杉来之前看了好几眼天气预报，直到确定三天都写着晴才放下心来。

秋游的大巴已经提早开了过来，第n次检查过背包里的东西都带齐了之后，闻澜杉登了上去，意外地发现言蓦然已经挑好了座位坐着了。

“来这么早？”闻澜杉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旁边，坐下了之后才反应过来，问了一句：“不介意吧？”

言蓦然反问：“你不跟我坐一起么？”

这句反问带着些没来由的理所当然，弄得闻澜杉一愣，随后本能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里没人吧？万一你和其他人约好了坐一起呢？”

言蓦然摇了摇头：“不会，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这次秋游要求穿校服，言蓦然里面穿的是夏季的短袖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长袖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清冷，却带着一丝干净。

闻澜杉问：“所以你来这么早是为了占座？”

言蓦然不置可否。

闻澜杉冲他一笑：“谢啦。”

昨晚太兴奋了，闻澜杉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刚上车没一会，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困了就睡。”

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却莫名令人安心。

言蓦然说完后本以为会有肩膀上一沉的感觉，结果等了几分钟后无事发生，他转头一看，闻澜杉头靠着玻璃睡着了。

闻澜杉外面没有套衬衫，只穿了一件短袖，言蓦然脱下自己的衬衫，盖在了旁边这个比他看起来更容易着凉感冒的人身上。

人到齐了，车子开始发动。突然的颠簸极容易把人磕醒，言蓦然戴着耳机，侧目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睡觉的人，不动声色地伸出胳膊，将闻澜杉的头揽过来，让他靠在了自己肩上。

也许是精神难得能真正放松一回，又或许是身边的人太可靠，闻澜杉睡得很熟。

坐在他们前一排的孟洄转过来，刚要兴奋地拉着言蓦然开黑，就看到言蓦然一脸冷漠，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一看到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闻澜杉，顿时明白了一切，闭上嘴转了回去。

几秒后他觉得不对劲，再次转了回来。言蓦然用一副“还有事”的表情看着他，他又转了回去。

这两人怎么……怎么……

看起来已经超越了兄弟情。

孟洄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仅用不到一秒就接受了他的猜想，又悄悄转过去看了一眼。

此时的言蓦然一手拨弄着耳机线，另一手略显僵硬地拿着手机，垂眸盯着界面，没有注意到第三次转过来的孟洄。

孟洄转了回去，在脑海里回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心里默默感慨道：

别说，还挺般配。

闻澜杉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目的地，言蓦然不禁有些怀疑他昨天晚上到底睡没睡。

他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言蓦然的衬衫，低头看了看衣服又转头看了看言蓦然，接着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是靠着言蓦然的肩膀睡的！

“不好意思……”石化几分钟后的闻澜杉吐出这四个字，将外套还给了言蓦然，满脸写着尴尬。

不过这应该挺正常吧……男生之间靠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对，没什么。

言蓦然看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好笑，没说什么直接起身下了车，闻澜杉紧随其后。

学校安排住的地方并非宿舍，而是一个酒店。

“两人一间房，会有查房的老师。如果有人夜不归宿，将取消以后参加类似活动的资格。”带领男生的女老师说道，“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舍友，也可以选择随机分配。”

赵明河窜到闻澜杉身边，手搭在闻澜杉的肩膀上，说：“杉神，咱们俩一间呗？”

这个动作让一旁的言蓦然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走近了些，看着闻澜杉，用一种带着些许即将被抛弃的可怜语气问：“你不跟我住一间么？”

闻澜杉一僵。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