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房卡刷开门。
周励承惊了一跳:大白天的,屋里的灯竟然亮着。
难道是我昨天走的时候忘记关了?
正这么想着,一个抬头,叶澜就跟鬼魅似的骤然出现在他眼前。
“你回来这么早?”周励承笑盈盈的问候,“一切顺利吗?”
叶澜脸色阴沉,“要是不想留在这里,你可以直接走,不用跟上班一样,算着时间打卡。”
“......”
劈头盖脸的责难,周励承宕机了,看着他说不出来话。
“什么意思?”好半天,他才低声问道。
“没什么意思。”叶澜挡着他的去路,“我只是说你不用勉强,不用留在这里委屈自己。”
周励承愣了一会儿,“这是你赶我走的新方法吗?”
叶澜皱眉:“我赶你走?”
“不是吗?”
“我前脚走你后脚就一声招呼不打跑没了影。”叶澜咬牙问道,“周励承,你把我这里当什么?你的寻欢作乐的会所吗!”
说完,叶澜自己愣了一下,他眼神躲闪,或许是觉得自己说重了话。
周励承肯定会生气,会大发雷霆,然后推开他夺门而出,一走了之,再也不会像这些日子似的亲亲热热缠在他身后了。
可预想的都没有发生。
周励承只是神情落寞,“...你走了我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叶澜一怔,心被重锤砸了一下。
周励承又说:“你别生气,我只是回家拿东西了,我猜你应该会留在南城更久一些,我想把我家里常用的东西搬过来。”
可他的手里空空如也,这个借口难以让人信服,叶澜忍不住怀疑道:“那你的东西呢?”
“在楼下车里。”周励承思索片刻,“毕竟是你的住处,我想先问问你,你同意了我再搬上来。”
叶澜又是一怔。
周励承又自嘲笑笑:“要是我自作主张,你却不想留我了,拎着行李被赶出去,怪不好看的。”
房间陷入一片静默。
“...下次出去给我说一声。”
叶澜先牵过他的手,“走,我帮你下去拿。”
“嗯。”
周励承委屈小媳妇似的跟着,没再说话。
直到两人拿完东西摆放好了,周励承对着叶澜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终于是忍不住说道:
“你能不能别老凶我,我挺难过的...”
叶澜被他的说得一愣,望了他好一会儿,低头轻笑了声,“好,是我的问题。”
周励承跟以前,是不一样了。
他可以用柔和的方式,直接了当的表达自己,喜欢也好,讨厌也好。
好比此刻,得到叶澜那一句态度友好的认错,将心里的那点儿别扭慢慢消化掉后,他默默走到叶澜身边,拉过他的手:
“你过来。”
叶澜不明就里,跟着他到了阳台。
周励承放开他,一个人蹲在地上,拆他带来的东西。
“我帮你吧。”叶澜看着他说道。
“不用,你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就好。”
周励承蹲在阳光里,头也不抬,拿美工刀仔细划开包装纸,一个木质边框先露了出来。
叶澜看着金灿灿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忍不住扬起,“又开始画画了?”。
带着笑意的语调,满是宠溺。
“嗯。”周励承点点头,“三年就画了这一幅。”
叶澜挑眉,“是因为太忙了?”
周励承小心翼翼撕着保护膜,“不是,因为是给别人的礼物,就画得久了一点,我怕他会不喜欢。”
叶澜本倚墙站着,听到这话,他立刻站直了身体,神色变得严肃,仔细看去,眼神中透露着不安。
“这么重要,给谁?”他语气中强撑出来的平淡。
周励承没说话,自顾自地整理。
地上的画被他挡得严实,叶澜微微伸头也看不全内容,只能看到色彩鲜亮的一角。
周励承轻缓珍视的动作,让他脸上的淡然逐渐维持不住,手下意识地动了动,沉默了一阵子,叶澜问:“你的画市价多少?”
周励承回头,笑嘻嘻的模样:“怎么了,叶总想照顾我的生意?”
叶澜轻咳一声,错开他的目光,“...我的新办公室需要一点装饰。”
“嗯。”周励承撅撅嘴巴,一脸的为难:“可是我最近很忙,怕是抽不出时间来画,这可怎么办?”
叶澜思考了片刻,“也不是很着急。”
“那得等很久,前面还有人预定,你得排队。”周励承笑着说。
叶澜一双浓黑的眉毛拧了起来,“...算了,我不要了。”
说完,他愠怒看看周励承,就转身走了。没有自己的份儿,还看什么看?
周励承看着他的背影,并未挽留,而是蹲在地上笑。
大约十分钟后,他敲敲叶澜的门,坐在床边生闷气的人不情不愿扭过头来,睁大眼睛怔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