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话,能不能传出忠勇侯府,那都不一定呢。”
叶志勤没想到,小金昭和金玥帆竟然可以表现出,完全不受舆论左右的模样。
商贾之家果然脸皮够厚。
这要是一般的世家大族,只要说到“万一传出去”,哪一个世家贵女脸皮不会紧上几分?
指不定,还得气得要上吊自尽,以捍卫自己贤良淑德之名分。
也就商贾之家出来的女儿,能如此臭不要脸,竟然可以说出“谁爱谁说就让谁说去”这般的话语来。
尤其是小金昭还表示,忠勇侯府死的死、伤的伤……
更是一句话戳中了叶志勤的肺管子,将他直接气得差点内伤。
忠勇侯府已经衰败了,确实整体一日不如一日。
但金玥帆和小金昭,也是忠勇侯府的一份子啊!
她们怎么可以,如此无情无义地置身事外呢?
就是她们读书读太少了!
叶志勤脑子里突然就浮现了这个念头:
对!一定是小金昭和金玥帆缺乏教养。
她们不像世家大族的女子那般,脑子里深深刻着三纲五常,做事有规矩得很。
虽然,叶志勤心里愤恨得不行。但他脸上,还是挂着,往日里那般亲和温润的笑容。
他微笑着朝着小金昭迈近了一步,满脸关切地说道:
“好孩子,你年纪尚小,不懂这世间的险恶。”
“对了,按着年龄来说,昭昭也该上学了。”
小金昭满脑子转着黑线,一脸疑惑不解地说道:
“上学?是吃饭吗?”
福财神每天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求福、求财的人,从来都不会有求学的人去拜她。
她自懂事以来,就是天底下最大金矿的矿灵,后来更是成为全天下最大的金元宝。而后成为福财神。
她倒是听信徒说过,有少年、孩童求学这么一回事儿。
但也仅限于听说,她没见过,更没经历过。
金玥帆听着叶志勤的话,倒是眼神亮了几分,明显,对能让小金昭上学之事,十分感兴趣。
要知道京城里最好的学府:明伦书院,一般人家的孩子,再有钱也进不去。只有世家大族的孩子,才能进去上学。
成亲这么些日子来,金玥帆终于找到了嫁给叶志勤的好处。
她虽然心中颇有兴趣,但面上神情却是极为冷漠,连带声音也十分淡然:
“哦?那依侯爷看,我们家昭昭,应该在哪儿上学呢?”
若不是去全京城最好的学府,那也没必要去了。
叶志勤就知道商人重利,若是不让金玥帆从自己这里得到一点儿好处,是钓不着金玥帆这条大鱼的。
可他才刚想说话,肚子就忽然发出一阵,如打雷一般的响动“咕噜噜”……
“啊哈哈哈”小金昭捂着嘴哈哈大笑。
她还以为,忠勇侯这位“正人君子”能装出多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来呢。
可面对着一桌子山珍海味,这“正人君子”,也会肚子饿呀。
金玥帆对此,只是浅浅微笑了一下,便对花嬷嬷吩咐道:
“花嬷嬷,给侯爷添一副碗筷。”
随后,又转过身,对叶志勤说道:
“侯爷,坐下说话。”
叶志勤面上不着痕迹,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自打成亲以来,这还是金玥帆头一次邀请自己坐下吃饭。
无论如何,这也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包括金玥帆愿意让自己的人手在忠勇侯府里干活儿;包括金玥帆邀请自己坐下用膳;包括接下来,金玥帆愿意同自己一起商量孩子上学事宜……
这些种种迹象加起来,都代表着金玥帆,正在一点一点投入自己的怀抱。
他大大方方地上前,掀起衣袍下摆便坐下了,这个动作他自认为是很帅很帅的。
他觉得,金玥帆一定在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会儿的叶志勤,早就把忠勇侯府里等着他吃饭的那一家子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等着自己,肯定早就已经动筷子了。
小金昭不懂两位大人要谈的上学是什么?跟谈重要生意似的那么郑重其事。
金玥帆其实大方得很,若不是叶志勤总动那些坏心思,以金玥帆的财力来说,就是养着十个忠勇侯府那也不在话下。
这会儿,更是不会去同他,计较这一顿饭。
倘若能让小金昭,顺利进入明伦书院上学,那么这些日子以来的一顿折腾,也值了。
做母亲的,不就盼着自己的孩子好吗?
金玥帆没有接着明说,叶志勤若是聪明人,这会儿自己也应当知道,金玥帆在意的是什么。
直到膳食过半,金玥帆也没有再接着问。
叶志勤却是沉不住气了。
今儿不把小金昭上学的事儿谈妥了 ,这到了怀里的媳妇儿,指不定又要跟自己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君子不食全饱。
他轻轻放下筷子,双眼温柔地注视着,相貌国色天香的金玥帆,言语间满是亲切地问道:
“玥帆,你同为夫说说,你中意这京城里的,哪一家学府?”
金玥帆也不跟他打马虎眼,直接就说道:
“明伦书院。”
叶志勤眼皮子跳了跳,金玥帆开口就是全京城最好的学府,也不说个退而求其次的选项。
倘若是其他学府,叶志勤尚有十足的把握,但明伦书院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地方。
即便是世家大族的孩子,人家也未必愿意收,更何况,忠勇侯府,如今已经没落了。
这寡妇和拖油瓶,竟然心比天高。女子能上学都不错了,他们还要上最好的。
但,叶志勤也不是不知道,明伦书院的掌教,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迷上了童男童女。
以往清誉动京华的明伦书院,如今内里已是一座精雕的空心木阁。
梁柱间的蛀声唯有夜读的烛火知晓,朱门外的车马却还载着天下的仰望而来。
呵,寡妇带着的拖油瓶,还妄想爬上枝头变凤凰。
金玥帆不知道内幕。可叶志勤知道,但他故意不说。
一种报复的心理油然滋长,他要让明伦书院,成为小金昭一生的噩梦:
“好玥帆,你爱女心切。为夫便是跑断这一双腿,也要将我们的女儿,送进那明伦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