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空间里炸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非普通材质发出的钝响。
不是预想中木头爆裂的脆声,而像是砸在了深埋地底的铁砧上。
一股剧烈的反震力沿着臂骨锯齿般倒刮回来,使他整条右臂瞬间麻木,继而泛起密密麻麻、针扎似的刺痛。
饶是沈观岳吃了大量五石散,也依旧抱着手臂发出一声痛呼:
“啊!”
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纹丝未动。只在拳头落点处,留下一道浅浅的、发白的印痕,下面是冰冷坚硬的钢板。
这可是沈观岳亲自设计的门。
为了方便他行凶作恶,阻止被害人逃跑。同时,也能有效隔绝外界的救援!
而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砸不开。
真的……砸不开。
他用尽浑身力气,也只能让木门,发出轻微的“咚咚”响。
与下方绝望嘶吼的炼狱,截然不同,在房梁之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小金昭坐在那儿,两只小脚丫在空中欢快地晃悠着,软底的绣花鞋几乎要被她踢掉了。
下方,刚才那一连串绝望的“砸不开”。此刻,却成了人间最有趣的笑柄。
“哈哈哈哈,可笑的凡人,实在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奶萌暖糯的童音,清脆悦耳道。
沈观岳自己被自己设计的门,给锁死了。
小萌娃用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微微挡着自己粉嘟嘟的嘴巴。
可那满满娇憨可人的笑意,却从指缝里、从弯成月牙儿的眼缝里,不经意地溢了出来。
“咯咯……咯咯咯……”
憋不住的笑声,像一串欢快摇晃的银铃。
她笑得整个小小的身子都在微颤,柔软的黑发蹭着身后的梁柱,大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挂上了点点因为笑得太开心而沁出的泪花,在昏暗光线下像星星一般闪烁。
看着下面那人徒劳的疯狂,在她眼里仿佛成了最有趣的戏法。
她笑得东倒西歪,不得不伸出小短手抱住旁边的梁柱稳住自己。
脸颊上的婴儿肥挤成一团,红扑扑的,像秋日里最熟最甜的两颗小苹果。
她天真、可爱,最重要的是:无邪。
测试间外。金玥帆正坐在椅子上静候。
她身型一顿,隐约捕捉到门内一丝异响……
很轻,却足以刺破周遭的寂静。
一股源于母亲本能的惊悸,在她心头翻腾。
她几乎是冲到了那扇紧闭的木门前,整个人近乎贴上冰冷的门板,侧耳屏息去听。
“咚…咚…”
是极其微弱,却持续、不规律的敲击声,隔着厚重的门传来,像幼兽被困在深渊里无助的挣扎。
这不正常!她的孩子正在测试间里,正经历着什么?
瞬间,所有冷静都被恐惧撕碎。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像冰水淹没了她。
她将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
那微弱的“咚咚”声又响了一下。
像一根针骤然刺破紧绷的神经,她猛地弹开身子,双手却已先于意识攥成拳,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厚重的木门。
“开门!开门!”
女子瘦弱的拳骨撞击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一位母亲的力量。
她声音嘶裂,带着颤抖的尾音猛地拔高,变了调地迸出来:
“昭昭——!!!”
那双向来冷傲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瞳孔里满是惊惧。
彩铃、彩环见状也连忙上前,帮着敲击木门。
而宋知微,此时正好倒完茶水回来。
他见到眼前众人慌神的场面,连忙便上前,既焦急又疑惑地问道:
“发生何事?”
金玥帆见宋知微来了,也顾不得什么场面礼仪,朝他失声喊道:
“快开门!里面的声音不正常!”
宋知微闻言,脚步微顿。
他停在门前半步处,并没有立刻动作,只侧耳凝神细听。
金玥帆看见他下颌的线条倏然绷紧,原本舒展的眉头也缓缓蹙起,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不寻常的声响。
“何时开始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却异常平稳。
“就刚才,突然……”金玥帆的话被宋知微抬手止住。
他不再询问,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右手缓缓抬起,虚停在门扉寸许处,指尖竟有极细微的颤抖,旁人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
那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极度的审慎,仿佛门后盘踞着某种不可预测的危险。
“掌教吩咐过,时辰未到……”宋知微喃喃自语般低声道,目光却始终锁在门上。
那从门缝里渗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咚咚”声,像细密的冰针扎进空气里。
确实不正常!
在场的金玥帆、彩铃、彩环全是女人,只有他一个男人。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大喝一声:
“所有人退后!”
话音未落,右手已然抵上门板。动作果断,毫无犹豫。
测试间内 。
小金昭正坐在房梁上,欣赏着沈观岳的恐惧,还有,苏婉宁和叶志勤的纠斗。
小萌娃晃悠着两只小短腿,趴在房梁上看得正起劲。
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肉乎乎的小手拍得“啪嗒啪嗒”响,每一下都透着十足的欢快。
“好玩!真好玩!”她奶声奶气地喊着。
小脑袋随着下面的“表演”一摇一晃,绑在发髻上的小铃铛发出细碎的清响。
就在沈观岳吓得缩成一团,苏婉宁和叶志勤拉扯得难分难解时,
小金昭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拍着的小手僵在半空,连脚丫都忘了晃。
她微微歪过头,望向前门,粉嫩嫩的耳朵似乎动了动,整个人像只突然警觉起来的小奶猫。
“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