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真眼泪还是他硬挤出来的。
他嘴角往下耷拉着,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湿漉漉、软趴趴,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叶志勤演得真切,一咳嗽起来,便像是要将整个肺都咳了出去,明明刚才还好模好样的,这会儿却咳得跟得了肺痨似的。
做儿子的,哪能不得亲爹真传,叶志勤这咳得死要活的模样,相比叶振光,有过之而无不及,还真是有些骇人。
金家人在忠勇侯府胁迫忠勇侯,他就赌金家人,没这个胆量……
金鼎元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叶志勤,静静看着他咳了好一会儿,才朝身侧微微点头。
府医拎着药箱,快步跑到忠勇侯面前。
叶志勤见府医也不号脉,直接便取出三根银针,他心中惊骇,面上却还是装作虚弱,声音颤颤巍巍地问道:
“你……你……要……做、甚?”
府医微笑着说道:
“为侯爷扎针续命。”
叶志勤才要反抗,又立刻被几名彪形大汉压制着,动弹不得。
那府医也不客气,照着他身上,最痛的三处穴位,便直接下针。
“啊!——”叶志勤一声痛呼。疼得他头皮发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府医捋着胡须,淡声说道:
“侯爷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身有毒|瘾,而且……”
府医迟疑着没往下说,他曾经也是名震一方的神医,无需号脉便可诊断。因缘际会之下,才成为金家的府医。
金鼎元朝府医说道:
“而且什么?先生且说。”
府医虽得了首肯,却也仍是小心谨慎,他快步走到金鼎元身边,在他耳侧,用极低音量说道:
“侯爷不能人道了。”
金鼎元听罢又惊又怒,朝着叶志勤狠狠踹了一脚,痛斥道:
“你这废物,竟然……”
旁人听不到府医说话的音量,但小金昭却听得明明白白,两只小手悄悄捂在嘴上,强忍着不笑出声。
叶志勤还想狡辩两句的,却见金鼎元一摆手,几名男仆便押着失魂落魄的金千刀,半推半拖着,将金千刀扔到叶志勤面前。
金千刀显然受到了极大打击,面色苍白,发髻凌乱,只是刚挨着地面,便自己软软地跪坐了下去。
金鼎元眼中透着一丝鄙夷,淡声说道:
“千刀帮你私挪库银,他不配姓金。前日,已从族谱中除名。从今往后,与金家再无瓜葛。”
千刀自从知道,自己被从族谱除名之后,便失去了所有威风。
如今,又听着“昔日亲爹”,竟用如此平淡的语气,当众说出对自己的处置,他心中越发不甘,竟跪爬着上前,企图抱住金鼎元大腿。
可他还没爬到金鼎元面前,便被几名壮汉押在地上。
千刀还不死心,即便脸颊被死死摁在地面上,他也顾不得脏,大声嘶吼道:
“爹!爹!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您唯一的儿子,没了我,将来谁为您续香火?将来谁给妹妹撑腰?妹妹若受了委屈,妹妹怎么办?!”
“爹!您不能让妹妹失去唯一的哥哥呀!昭昭不能没有亲娘舅啊!”
金鼎元失望地闭上双眼,一旁的壮汉,便直接将汗巾塞进千刀嘴里,场面瞬间便清净了。
叶志勤心知,千刀为他私挪库银的事,已经暴露了。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便心虚地微微低下头。
小金昭却没打算放过眼前这对狗男男。
小萌娃将两只小手手背在身后,小身板大摇大摆地,晃悠到人群中央,奶声奶气说道:
“我这位前舅舅呀,可不止是私挪库银这么简单哟。”
金玥帆觉得有些事,不可过早让小娃娃参合,毕竟娃娃才六岁。便上前,将小金昭抱在怀里。
一旁的大丫鬟彩铃,直接将从叶振光那儿“借”来的字据条,双手呈上,交予金鼎元。
金鼎元拿过字据一看,正是自己那杀千刀的前义子,亲手写下他与忠勇侯,苟且的证据。上面,竟还盖有他的私印和手指印。
千刀瞧见金鼎元神情,便知是自己写下的那玩意儿,被前义父看见了。这种感觉,无异于当场扯下他最后一条亵裤 !
他颤抖着双唇,低声喃喃道:
“不是……不是……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指着金玥帆,说道:
“是她……一定是她……她知道自己是个女人,继承不到财产……所以她想害死金家唯一的儿子……”
忽然,千刀不知哪来的力量,他一下子站起来,朝金玥帆恶狠狠地吼道:
“她是个女的!金家不能没有儿子!若是没了我,金家就要被别人吃绝户了!她带着财产嫁给别人!往后财产就不姓金了!我才是你们唯一的儿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没资格!她没资格!”
金鼎元心中一股窝火,大步上前,便狠狠扇了千刀一巴掌!
“啪!”
千刀被打的浑身一歪,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坐在地上。
一场闹剧尚未结束,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