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阳没有立刻回答,车子经过一个漫长的红灯,停在了一个稳妥的位置上。
他侧头看向迟安沅,将她失落迷茫的神情收入眼底。
他知道小姑娘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和思考,含糊搪塞并没有用。
秦朝阳正了正神色,“沅沅,首先你要明白,一个人喜欢或不喜欢另一个人,有时候和另一个人本身好不好没有必然的关系。”
他的声音奇异地带着抚慰的力量,“旁人的喜欢或不喜欢,里面掺杂了太多她自己的经历,如果她不喜欢你,这绝不意味着你不值得被喜欢,你只需要把时间和精力,用在那些真正看得见你的好、也愿意对你好的人身上,就像哥哥喜欢沅沅,就算你不乖,哥哥也喜欢。”
秦朝阳虽然没有直接点出迟岚,但是也几乎是说明了的。
他虽然不清楚当年那些往事,但也从母亲的态度有几分猜测。
他对迟岚的做法很不赞同,却无法去干预,他能做的只有将迟安沅护在自己的保护圈内,尽量减少她会收到的伤害。
但他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他要做的是教会迟安沅学会自己保护好自己。
他伸出手,揉在她的头发上,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强大稳定的力量。
绿灯亮了。秦朝阳收回手,重新掌控方向盘,车子继续前行。
迟安沅望着他开车的侧脸怔怔的。
秦朝阳扯开嘴角,“好了,不跟你说这些大道理了,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迟安沅半晌才回道:“我才没有不乖。”
秦朝阳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迟安沅脸颊红红的。
-
初三课业紧张。
迟安沅似乎听进去秦朝阳在车上的那些话,不在那么在意迟岚的态度了。
她几乎大半时间都住在秦家,很少再回去。
而迟岚不知道是因为那日对她的愧疚还是什么旁的情绪,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给迟安沅的生活费又翻倍了打到卡上。
偶尔打电话向姜若瑜问一问她的情况。
十五岁的生日迟岚照旧很忙,迟安沅是在秦家过的生日。
办了一个小型生日会。
邀请了很多对她重要的人和对她很好的人。
也受到了很多礼物。
迟岚没来,但是也没忘记,让助理送来了礼物,是一条昂贵漂亮的宝石耳钉。
很好看,但是迟安沅并没有耳洞。
她把耳钉收到房间柜子的角落里面,没有为此太难过。
因为她有很多喜欢她爱护她的人。
生日宴结束后宾客们都离开了,秦朝阳照例陪着她在花园里的银杏树埋下了新一年的心愿。
这是她在银杏树下的第十个生日心愿。
这学期结束,迟安沅就升入了高中。
迟安沅几乎是追随着秦朝阳的脚步,同样的小学、初中、高中。
在她自己的意愿和秦父秦母的建议下。
和秦朝阳同步了。
当然,秦朝阳走过的路,也是最好的。
迟安沅懵懵懂懂中,一步步踩在他的脚印上长大。
高一(1)班教室。
“沅沅,放学要不要去新开的奶茶店去啊,听说出了个超级大大大巧克力雪顶奶茶,好像很好喝的样子。”刘思琦转过头趴在椅背上问。
迟安沅微微屈身坐在位置上,右手握着一支削尖的铅笔正在勾勒什么,左手轻轻按着纸页边缘。
下午的光影很好,窗边的位置正好能够看到学校池塘里凫水的大白鹅。
学校花重金弄回来养的天鹅,确实很漂亮,是迟安沅常画的素材之一。
“好啊。”她没抬头,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打断思绪的柔和,笔尖却没停,又添了一道流畅的弧线。
“太好了,我要点两杯,一杯冰的一杯热的一起喝个过瘾。”刘思琦欢呼一声。
两人初中三年同班,没想到高中也顺利同班,还是前后桌。
刘思琦对此非常满意。
说完了她也不急着转回去,就那样趴在椅背上,下巴抵着手背,安静地看着迟安沅画画。
“沅沅,你画的好好,嘿嘿,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刘思琦看中二漫看得太多,说话很有调儿。
迟安沅早就习惯了。
这时,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晃了过来。
午休时间也不长,陆子豪出去打了两把篮球,此刻额发微湿,一身汗抱着篮球回来。
哪里都不去,就站在迟安沅身边掀起篮球衣扇风。
午后的阳光照出他挺拔的身形。简单的篮球背心松垮地套在身上,汗湿的布料隐约勾勒出已经开始宽阔的肩线和紧实的手臂轮廓。
他随手掀起背心的下摆扇风,一阵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阳光与汗水的气息弥散开,随着动作,一小截紧窄的腰腹和清晰分明的腹肌一闪而逝。
可惜没有引起正在画画的少女的注意。
陆子豪眉毛掉下去一点,终于耐不住开口说话了,“迟安沅,你又在画那几只傻鹅,画来画去不都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