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辰脱掉了外套，黑色的衬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结实而优美的线条。他的面前浮动着数十个全息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在进行高频的数据比对。

“他在加速。”陆今辰盯着一个跳动的红色指数，“张诚知道我们在查他。他正在强行启动‘母体’的二次迭代。他想在开庭前，把所有的证据痕迹都洗白。”

“陆总，‘天演’系统由于负载过高，核心温度已经达到临界值了。”林舟在一旁焦急地报告，“如果我们继续强行追踪，可能会导致整个系统的底层协议永久损坏。”

陆今辰的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赌徒的冷酷：“继续。如果连自己的爱人都护不住，我要这系统有何用？把备用电源全部顶上去，用液氮冷却核心。就算把整座大厦烧了，也要给我抓到那个AI的抓取指纹！”

与此同时，许光锥正在翻阅海量的法律文献。

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关于“算法伦理”和“数字化主权”的论著。他不仅要打赢这场官司，他还要通过这场官司，为全球的原创者建立一个新的、无法被AI霸凌的逻辑防线。

深夜，陆今辰带着一身寒意回到办公室。

许光锥正伏案而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清冷而易碎。

陆今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脱下西装披在他身上。就在那一瞬间，许光锥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得没有一丝睡意。

“拿到了？”

陆今辰从兜里掏出一枚泛着冷光的固态硬盘，将其轻轻放在桌面上。

“张诚的死穴。那是他从云深的个人云端非法抓取数据的原始包头信息。虽然经过了三次伪装，但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他在抓取数据时，不小心带入了一段云深为了测试色彩准确度而故意留下的‘逻辑坏点’。”

许光锥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弧度：“那个坏点，就是美杜莎的后脑勺。”

他站起身，走到陆今辰面前，伸手理了理对方略显凌乱的领带。

“陆今辰，明天，我要让这尊伪神，在聚光灯下彻底崩塌。”

陆今辰顺势搂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我会坐在听证席的第一排，看着你加冕。”

【法庭对峙 伪神的降临】

翌日。申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这不仅是一场版权诉讼，更是一场关于“人类灵魂定义权”的世纪之战。

法庭外挤满了世界各地的媒体，无数长枪短炮对准了法院的大门。当许光锥和陆今辰一同出现在台阶上时，快门声密集成了一片。

许光锥一身墨色西装，金边眼镜平添了几分禁欲气质，他步履平稳，神情淡漠得像是一尊神。而陆今辰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周身散发的上位者气场，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嘈杂隔绝在外。

法庭内。

审判长宣布开庭。

“原告方，矩阵科技关联方‘塞壬艺术’，指控被告云深及原创者联盟侵犯其‘美杜莎’AI生成图像之版权，并索赔三亿元人民币，要求被告公开道歉并永久退出创作领域。”

对方的律师是一个在业内以“毒舌”和“不择手段”著称的顶级律师，他站起身，神色轻蔑：

“法官大人，证据非常清晰。我们已经在法律登记库中展示了早于被告发布日期一周的版权存证。AI不仅能跑出这种风格，它还能比人类跑得更好、更快、更先觉。被告所谓的‘原创’，不过是对我们AI作品的一场拙劣的、东施效颦式的临摹。”

云深在被告席上死死扣住桌面。

轮到许光锥陈述。

他缓步走到台前，没有看对方律师，而是直接望向审判席。

“审判长，在讨论谁抄袭谁之前，我想请法庭先界定一个概念：‘影子’是否有资格起诉它的主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矩阵科技声称他们的AI具有‘先觉性’，声称AI在人类落笔前就完成了创作。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科幻故事，但真相却是一个极其低级的技术犯罪。我们请求提交一份来自‘天演’系统的底层追踪数据，这份数据将证明，所谓的‘AI先行图’，其原始特征值完全来源于云深先生半年前的未公开草稿。”

对方律师冷笑一声：“‘天演’？那不是陆氏集团的私人系统吗？这种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数据，法律效力存疑。而且，谁能证明那些所谓的‘抓取轨迹’不是你们伪造的？”

“我可以证明。”

法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熟悉而又阴鸷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内回荡。

全场观众和媒体齐刷刷地转头。

张诚穿着一身考究的浅灰色西装，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令人作呕的虚伪笑容。他步履缓慢地走进庭审现场，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法官大人，我作为‘算法伦理与数字安全’的特邀专家证人，申请入庭。”

张诚走到证人席，他的目光在掠过云深时带着一种看蝼蚁的怜悯，而在对上许光锥时，那种隐藏在骨子里的恨意瞬间爆发。

“许光锥，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喜欢玩这种‘伪造数据’的小把戏。”

张诚看向审判长，语气诚恳却满含剧毒：“审判长，关于许光锥提供的这份数据，我建议进行最严格的真实性审查。毕竟……五年前，许先生就曾因为涉嫌窃取核心算法并伪造实验数据，被行业拉入过黑名单。他是一个‘惯犯’，一个擅长利用逻辑漏洞来掩盖罪行的职业骗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关于许光锥那段不为人知的灰色历史，一直以来都是行业的禁忌。现在，张诚在大庭广众之下，生生撕开了这道伤疤。

“一个有过学术不端记录的人，有什么资格代表原创者发声？”

张诚转过头，对着许光锥露出了狰狞的笑，压低声音道，“光锥，你以为你抱上了陆今辰的大腿就能洗白？在‘美杜莎’面前，你和你守护的那些‘活人艺术’，都只是一堆等待被格式化的垃圾。”

法庭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坐在第一排的陆今辰，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刀。他的手按在扶手上，手背青筋暴起，那一刻，他周身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而，许光锥却在这一片嘲讽与质疑声中，缓缓低下了头，发出一声极轻的、不易察觉的轻笑。

那笑声里，透着一种让张诚感到心惊胆战的、尽在掌握的疯狂。

许光锥重新抬起头，隔着虚幻的代码和现实的仇恨，对上张诚的双眼：

“张诚，你果然还是进场了。”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越过张诚，看向大屏幕：

“既然你提到了五年前，那正好。今天，我们就把五年前后的账，一并算个清楚。”

法庭大屏幕上的数据流，在这一刻突然停止了跳动，转而化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金色光锥。

那是“天演”系统的终极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