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烟酌公寓的客厅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加密设备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徐骋盘腿坐在对面地毯上,面前摊开一堆资料。
“祁璟晔的公开资料实在是太干净了。”徐骋咬着一根能量棒,声音含糊不清,“二十一岁,祁氏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毕业于剑桥大学经济与管理专业,回国后接手部分家族业务,业绩斐然。爱好广泛,有马术,击剑,古典乐收藏,慈善等等。简直是典型的精英模板。”
迟烟酌的指尖划过平板屏幕,浏览着祁璟晔的公开照片。每一张都无可挑剔,签约仪式上的从容、慈善晚宴上的得体,偶尔被狗仔拍到的休闲装扮也时尚有型。那双桃花眼在各种场合都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让人感到亲切又不失距离。
“太完美了。”迟烟酌轻声说。
“就是。”徐骋附和道。“正常人总该有点瑕疵吧?可他连大学时期的成绩单都全A,连个迟到记录都没有。”
迟烟酌瞥了他一眼,说道:“羡慕了?”
“我才没有。”徐骋连忙否定。“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是我我也行。我要有他这背景,我肯定比他更牛。”
迟烟酌淡淡道:“是,你前段时间整得那个非主流发型就比人家厉害多了。”
“你懂什么?”徐骋不满道。“这叫时尚。你懂吗?”
迟烟酌关掉平板,靠在沙发上。左肩的伤口被处理得很好,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但那种被子弹擦过的灼热感似乎还停留在皮肤上。
迟烟酌问道:“今天的监控分析出来了吗?”
徐骋切换设备画面,咖啡馆的监控影像投射到墙上,画面被慢放,祁璟晔的动作被一帧帧分解。
“看这里。”徐骋暂停画面,“他咳嗽的时候,手肘正好撞到咖啡杯,角度计算得十分精确,简直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画面中,祁璟晔的身体微微倾斜,手肘的移动轨迹与咖啡杯的位置精确对应。如果这真是故意的,那需要极高的空间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
“还有他被你推开后的反应。”徐骋快进画面,“这里他应该失去平衡,但你看他的脚,先向左撤了半步,然后站稳。正常人慌乱中不会这样控制身体。”
迟烟酌仔细观察。确实,祁璟晔的动作有一种刻意的流畅感,像是排练过的舞蹈动作,而非紧急情况下的本能反应。
“他可能受过专业训练。”徐骋得出结论,“或者……”
“或者他有异能。”迟烟酌接话。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如果祁璟晔真是异能者,且能够完美隐藏,那意味着他的危险等级远超预期。更麻烦的是,政府数据库中没有他的记录,要么是他从未暴露,要么是有人刻意抹除了信息。
“新任务要求接触并评估他,”徐骋说,“你打算怎么做?真要约他喝咖啡?”
迟烟酌想起那条迅速的回复。祁璟晔似乎在等待他的联系,这本身就不寻常。
“先按兵不动。”迟烟酌回答道,“如果他真有问题,主动接近会打草惊蛇。等他自己找上门。”
“你觉得他会吗?”
“会。”迟烟酌看向窗外夜色,“今天他递给我名片时,眼神里有某种……狩猎者的兴趣。这种人不喜欢被动等待。”
徐骋点点头,收拾起散落的资料。临走前,他停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老迟,小心点。这个祁璟晔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来,就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漩涡。”
门轻轻关上,公寓里只剩下迟烟酌一人。他走到窗前,这个角度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他拿出祁璟晔的名片,材质是特殊的哑光纸,触感温润。只有名字和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标志,十分简洁。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迟烟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
但迟烟酌直觉知道是谁。
他接起电话,没有立刻出声。
“迟先生,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祁璟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听说你伤口无碍,放心多了。”
“祁先生消息很灵通。”迟烟酌保持平淡语气。
“唉,毕竟事情因我而起。如果我不跟你争那杯咖啡,你可能已经离开,不会遇到危险。”祁璟晔轻笑,“所以我必须负起责任。明天我家的私人医生可以上门复诊,比医院仔细。”
“不必麻烦,小伤而已。”迟烟酌拒绝道。
“不只是为了伤口。”祁璟晔顿了顿,“我想正式道个歉,也表达感谢。明天中午,我在云顶订了位置,如果你赏脸的话。”
云顶餐厅,城市中最难预订的地方之一,据说要提前三个月才能排到位子。祁璟晔却能临时订到明天中午的位置,这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迟烟酌迅速权衡利弊。拒绝可能引起怀疑,接受则是深入接触的机会。
“只是吃饭?”
“当然,只是吃饭。”祁璟晔笑道,“我发誓不会再有枪击事件。”
这句玩笑话里藏着试探。迟烟酌不置可否:“时间地点发给我。”
“太好了。”祁璟晔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愉快,“那明天见,迟先生。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后,迟烟酌立即联系了技术部门,要求他们追踪这个号码和通话记录。五分钟后,回复来了:“号码是预付费匿名卡,无法追踪。且通话是通过多个境外服务器跳转,源头被完美隐藏。”
祁璟晔在隐藏自己这方面,显然很专业。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五十,迟烟酌抵达云顶餐厅。它位于城市最高建筑的第108层,全玻璃幕墙设计,仿佛悬浮在云端。
服务生领他走向窗边最好的位置,祁璟晔已经等在那里。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西裤,额前的卷发被他微微撩起,露出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见到迟烟酌,他站起身,笑容真诚。
“很高兴你能来。”他主动伸手。
迟烟酌与他握手,再次感受到那种奇异的能量波动,比昨天更明显,但仍然转瞬即逝。
“你的伤怎么样?”祁璟晔示意他坐下,目光落在他左肩位置。
“没事了。”迟烟酌脱下外套交给服务生,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衫,恰好遮住了绷带边缘。
祁璟晔点点头,将菜单推过来:“这里的海鲜很有名,不过如果你有忌口,他们可以调整。”
“我随意。”
点完餐后,短暂的沉默降临。祁璟晔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迟烟酌,目光直接却不让人感到冒犯。
“我看了新闻。”他开口,“咖啡馆的事情已经上头条了,不过报道重点都在明星遇险上,对那三个人的背景语焉不详。”
“警方还在调查。”迟烟酌谨慎回应。
“你知道吗,有趣的是,”祁璟晔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请朋友查了查,发现那三个人都有前科,而且是同一种。去年地铁站爆炸案,前年音乐节骚乱,都有他们的身影。”
迟烟酌心中警铃大作。祁璟晔在调查这件事。
“祁先生对刑事案件有兴趣?”他不动声色地问。
“我对一切不寻常的事都有兴趣。”祁璟晔靠回椅背,服务生恰好送上开胃菜,“尤其是当这些事发生在我常去的咖啡馆,并且牵扯到一个有趣的人时。”
“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