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走的时候还兴致勃勃,现如今却像个海胆一样,气鼓鼓的不能招惹。
“我难受!”卿陶陶瞥了他一眼,毫无情绪的陈述。
江檐生微楞,看来是那家人知道王小二的死讯了。
之前江檐生就有想到,如果王小二家,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幸福美满,那么一家之主的去世,不易于天塌了一般。
幸福的崩溃下,谁还会去在意象征性的美好?
初时,他并不看好这一次的柿子树移植之行。
但卿陶陶一直开开心心的积极在投入,使得他不好去提醒。
再者,私心里,也是想让她的快乐能尽可能的延长一些。
所以便将自己的不好预见性藏匿了起来。
如今,看来终是走到结果。
“唉。”江檐生轻叹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片,转过身,招呼道:“来吧。跟我到厨房来,今儿弄的简单,我们先吃面条吧。”
卿陶陶嗯了一声,低着头跟上。
进了厨房,江檐生走到灶前,放下手中的面刀,打开柜子门,拿出一个空碗,“吃红味还是白味的?”
“麻辣,要麻麻辣辣的。”卿陶陶强调。她现在实在太需要刺激宣泄一下。
江檐生默默的给碗里搁着调料。
因为迁就卿陶陶,家里也开始会备上辣椒和花椒这些重口味的香料了。
平日里他做饭,虽然也有添加,但总量一直是控制了的。
今天,便当破个例吧。
江檐生想着,又就着瓶口,多抖了两下花椒粉在碗中。
“还有辣椒末,也多来点儿。”卿陶陶难过归难过,眼睛还是很尖。
江檐生今日很好说话,顺从的照做了,然后是搁油,姜,蒜末,盐。
末了,江檐生切了一把葱待用。
卿陶陶的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切面条,煮面条,捞面条,炸葱花,煎油泼……
不多会儿,厨房里便传出香喷喷呛人的味道。
将碗推到卿陶陶面前的时候,江檐生已经被呛的脸色发红,眼眶也是潮湿着的。
“吃吧。”
透过寥寥升起的雾气,卿陶陶看见一张楚楚可怜的受气包般的容颜。
“噗嗤~~”卿陶陶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谢,辛苦你了。”对于别人的付出,卿陶陶还是很肯定的。
“不辛苦。你能高兴就好。”江檐生扯了扯上扬的嘴角,佯装淡定的开始为自己煮面。
卿陶陶一手捧着碗,拿筷子的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拌匀面条,看着对面灶台上还在忙碌的江檐生,有种在深夜小厨房里一对一点餐的感觉。
滚烫的面汤,激发出了所有调料的精髓,浓烈的香辛味充斥整个鼻腔。口水在嘴里咽了又咽。卿陶陶迫不及待嘬了一大口。
“啊!爽!就是这个味儿!”仅一口,卿陶陶的脸便瞬间绯红。喉咙跟被火炙烤一般。嘴唇也不似自个儿一样。
等江檐生端了碗过来坐下的时候,卿陶陶整个脸,乃至耳朵,脖子,甚至是手背,都微微泛红。
“你还行吧?”江檐生有些担心。
马上站起来,转过身,来到灶前,舀了一碗面汤端过来。
“给,晾一晾再喝,原汤化原食。”
卿陶陶正过瘾着,醉眼朦胧的点点头。
感官上的刺激,让她的心情舒展到了极致。她现在只有感受,没有感慨。在那香辛料的微疼麻痹下,快速的调节自己的心情。
江檐生一直没有问这问那的打探,只低头小口小口的吃着自己那清汤白面,时不时用手触碰一下面汤碗,看凉了几分,能不能缓解卿陶陶的自我折磨。
江檐生觉得卿陶陶就是在找虐般的自我折磨。
卿陶陶很感谢江檐生的沉默不语,如果他一直问个不停,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火。哪怕是打着关心的旗帜。
卿陶陶觉得想说的时候就说,不想说的时候,被一直追问着,她会非常厌烦。
麻辣味是种很奇特的东西,明明已经被折腾得不行,偏生就是有种魔力让你不停的想要持续。
卿陶陶手上筷子不停,一下接着一下夹起面条,嘴里“撕拉”声也不断。嘴上越是大声,手上节奏反而愈加快速。
“慢点,没人跟你抢。”江檐生实在看不下去,说了一句。
“不是,嘶~~这样,嘶~这样才过瘾!”卿陶陶一边抽着气,一边解释自己的快乐。
江檐生不理解的摇摇头,将温度适宜的汤碗重又推了过来,“可以喝了。”
卿陶陶用手碰了碰碗壁,摇摇头,“嘶~等一下,嘶~等我吃完了,嘶~最后来,嘶~压一下。”
江檐生看她虽面部通红,但情绪明显转好了不少,当下也不动声色,包容的对她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卿陶陶便又开始继续享受这痛并快乐的美食。
在这一片刻,先前的压抑是真的被抛在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