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陶陶毫不在意。
“我现在是没招了。王二催的紧,说一旬就是柿子树的极限,不然存活都难。昨晚我试着跟梅老爷子提了一嘴,被说成不是人,没有心。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
江檐生将切好的茄片垒在一起放置在盘中,转身拿了一块儿肥瘦相间的猪肉,横竖切了几下,又拿了一把刀过来,双手双刀翻飞,开始剁起来。
“是要弄馅儿吗?我会,我来帮你。”卿陶陶知趣的上前。
江檐生没有拒绝,顺势将手中的刀递给了她。
卿陶陶接过来,感觉很是沉手,有些吃力。但因是自己的主动,所以也不愿露怯。咬着牙,模仿江檐生的动作。
只是那一下,一下,间隔分明的声音,完全不像是刚才“哚哚哚”的流畅悦耳。
江檐生也不吭声,从柜子里取了两枚鸡蛋,敲碎外壳,倒入碗中。又取了一双筷子,另一手稍微倾斜了盛有蛋液的碗,飞快的搅拌起来。
筷子敲击在碗壁的声音叮咚脆响。
卿陶陶有苦难言,早知道还有这么松快的活计,她就应该迟些再献殷勤。这下费力还不一定讨好呢。
等江檐生将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卿陶陶还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剁肉。
江檐生站定,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好了,还是我来吧。”顺势接过卿陶陶手里的双刀。
卿陶陶展开双手,看了看虎口和掌心的红印儿,一脸无辜。
“说吧,所以什么?”
“什么什么?”卿陶陶一时没回过神来。
江檐生剁肉的手不停歇,只抬眉撇了她一眼。
卿陶陶想起来,刚才便是正想向他讨个主意的,结果中途献错殷勤去了。
“哦。所以,我就回来找你帮忙咯。你这天下第二的脑子,一定能帮我想出个完美的解法。”卿陶陶恭维道。
“第二?”江檐生似是没有听清楚,不高不低的重复了一遍。
“不,不是第二,是大名鼎鼎的榜眼郎!”卿陶陶懊恼,状元是文曲星,是才高八斗;探花是春风恬淡,是俊美无双。
这个榜眼,后世一般都怎么赞扬来着?
是名压魁首胜天三分?
是射策金门第二人,也是蟾宫折桂身?
还是胪传二唱动天颜?
呸呸呸,卿陶陶觉得怎么听起来都那么怪不舒服的呢?
江檐生板着脸,就冷眼看卿陶陶会怎么圆回来。
卿陶陶费尽力气,绞尽脑汁,磨磨蹭蹭的终不得其法。
而江檐生的一顿饭已经做好了。
指挥着卿陶陶将饭菜端上院子的石桌上,江檐生解了围裙。
这个自己母亲曾经做了千万次的动作,如今自己做起来,也是分外的熟练。
江檐生自嘲的笑了一下,曾经的自己虽不是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好歹也是会做农事的。
现在好了,这应该避着的君子底线远庖厨,竟然让自己做的是麻溜熟练。
若是让乡里乡亲知道,当了大官人,首先会的居然是厨艺,还不知道对升官再有没有期许。
要知道,就是在乡下,也没有几个汉子会在厨房里面打转的。
可是京城之大,居之不易。
自己是怎么学会做出一道一道美食来着?
江檐生微微有些走神。
是在赵修澄沮丧的消沉中,还是卿陶陶眼前一亮的崇拜中?还是在他俩赞不绝口的夸奖声中?
江檐生觉得自己与当初憧憬中的自己越走越偏离了位置。
“还有没?”卿陶陶的一声问话,让他晃过了神。
“没有了。”
江檐生淡定的带着一身的烟火气走出了厨房。
“我说你都成大人了,还自己操持这些,怕是不妥吧。”卿陶陶随口说道。
“有何不妥?”江檐生反问。
“就是好像觉得怪怪的。”卿陶陶在王府里住了一段时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很容易让人沉醉其中。
要不是和江檐生相识于微末,在她的印象中,那么大的官职了,不说前拥后护,身边跟一两个打杂小厮也是有的。才不应该像现在,只有个老妈子偶尔上门来将衣服拿去浣洗了再送回来。其余什么都还是要亲力亲为。
“怎么,富贵了几天,看不起我这里的简陋了?”江檐生挑挑眉。
“可不敢,不是心疼你那握笔杆子的纤纤玉手么。”气氛稍微一松弛,卿陶陶那贫嘴的调调就控制不住。
江檐生眼眸微微收敛锋芒,闪过一抹光亮,速度快的根本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