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堆的人群,也没有人上前询问,几乎所有人都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有抬眼看过来的,也都是匆匆一撇,便挪开视线。
卿陶陶和江檐生有些不知所措。
与人交流不怕,就怕对方冷漠当你是透明的。
没办法,二人只好往里走,想寻一个稍微好说话的人。
“这位大姐,请问你知道……”
“不知道。”
“小哥,请问……”
“不知道。”
“你知道……”
路人侧身绕开。
……
卿陶陶和江檐生各自尝试了好几次询问,几乎都碰上了软钉子,对方不是直接拒绝,就是话都不听完便离开。
“这里真奇怪。”卿陶陶四下打量。“而且他们的表情更是好统一,全都板着的,没什么笑容。”
江檐生一早就注意到了。
百家屯的村民和外面村的没什么两样,只是穿着,打扮上能多一些其他地方的特色。像蜀地男子的草鞋,客家女子的大襟衫,黑长裤;中原连体的深衣,边疆的束腰长袍……像是一个大型市集,什么人都有。
不过卿陶陶说的全板着脸,也不尽然。
咋一看,好像是都没什么表情,其实深究起来,他们更像是书本里描写的那种大彻大悟后的随缘应物,返璞归真。那种事不关己,无欲无求的超然物外精神境界。
这种只能意会的感觉,只能靠各自的感知,江檐生没办法细说明白。
“总不会所有人都这样吧?那我们找人难道要靠大声喊了?”卿陶陶脑子里想了怪招。
江檐生可怕她的不按常理出牌。
“不会的。车夫都说了,隔上一段时间,这村里就会为了当领头人而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哪里可能全是这般冷漠的?”
有执念就会有欲望,有欲望驱动,就会有利益纷争。而纷争,手段就会层出不穷,拉拢,威逼,施压,示好等等,人性会一直存在。
不可能会全修成了佛性。
他们只是还没遇上对的人。
江檐生抬头,指了处最高的屋舍,“要不,我们上那里去看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既然那建筑最高,里面居住的人,地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者,那当女儿的要成亲的对象不是第二十三任村长的儿子,肯定应该还是很有地位的。
往最醒目的地方寻,不会错。
一路绕啊绕,还好,不论从哪个方向看,最高的建筑始终是最高的。
虽然有些曲折,卿陶陶二人还是来到跟前。
这是一套小二楼的住所。全野生原木结构。走近了,发现也是很普通的建筑。之所以看起来比较醒目,不过是屋顶用最简单的树干捆绑在一起,合围成了高耸入云的一个圆锥体的,硬生生造出了一种直入云霄的气势,隔远了看,显得更与众不同罢了。
醒目是挺醒目的。
“这样有什么用?”卿陶陶很纳闷,指望这江檐生能解释一二。
在她看来,除了显高,让人一眼见到,其余没什么好处。而且那么大一捆木头支棱在屋顶上,像马戏团的小丑戴着的大尖帽。那么沉,也不知道会不会倒塌。
江檐生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奇怪的房屋造型,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特色,以前看过的书本里好似也没有过类似记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天下搞不懂的事情多了去,卿陶陶觉得完全可以不求甚解的对待。所以才不会一直死揪着不放。
‘砰砰砰’
厚重的木门拍起来有些费手。
才几下,卿陶陶就有吃不住了。翻看已经发红的手掌,有点哭笑不得。
“要不,你来?”卿陶陶找援军。
江檐生上前一步,同样拍起大门。
也不知道这家人怎么考虑的,这么厚实的大门,居然没有装个门环。手掌和木质对击,声音还闷闷的,传不了多远。看屋子的外围,规模不算小。也就搞不清楚里面的人到底有听见没。
但现在他们两人也唯有这眼前一条路可以选择,所以先时还有些埋怨主人家的不厚道,后来看江檐生的脸色也变得不那么美好,拍门的速度和力度都缓慢了下来,那手掌更是肉眼可见的绯红。
卿陶陶忍不住咯咯的笑个不停。
江檐生有些无奈又有些好气,好笑。
这莫名其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