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鹏并没有同意她马上接着干活儿,而是破天荒的抛下家里一堆的杂务,独自带她去了镇上。
他说,成亲的时候,没有条件,现在怎么也要补上一件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是什么,林二妹不太清楚。但吴大鹏专门为了自己走的这一遭,让她又心软了。
最终他们从镇上回来时,空手而归。
并不是没有看上,而是看上了,二人一起看上的,一支银簪。
卿陶陶嘴唇微张,就是小书生现在手里的那一支?
林菱点点头。
店家要价太高,林二妹不舍,吴大鹏迟疑。
最后,他们两人回了家。
吴大鹏说,等隔段时间,他会将那簪子买下,一定会戴在她的头上。
当晚,他们圆了房。
林菱轻蔑地指着自己说:“我就是那天有的。”
卿陶陶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二天,林二妹以为的新的开始,又一次落了空。
小翠被夫家押着回来了。
她怀有身孕的事情被曝光,而孩子不是夫家的。
小翠的夫家扭着小翠家要个说法。气势汹汹,任谁看了,都是誓不罢休的节奏。
然后,当林二妹忍着饥饿忙活到大下午,从农田里回来的时候,她的相公吴大鹏和小翠都不见了身影。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的咒骂,哭闹,拉扯是怎样结束的,最后只有林二妹一个人,默默的收拾被小翠夫家乱砸了一通的破旧家什到天明。
然后,林二妹洗了把脸,将翻落到地上的瘫痪公婆,扶上床;给哭累了,倒在角落蜷成一团的两兄弟盖上被子。没事人一般做好早饭。
开始新的一天。
“吴大鹏一走就是四年?那还回来干嘛?”卿陶陶记得林菱说的,她在四岁那年曾见过吴大鹏一面。
“是啊,走了那么多年,回来干什么?为什么不死在外面?”最后一句,轻轻的,从林菱的口中吐了出来。阴恻恻,却让人很心疼。
“别气,已经死外面了。”卿陶陶如大姐姐般,拍了拍林菱的肩,贴心的安慰。
这要是被江檐生听见,她少不得又得挨上一顿训。
这不伦不类的安慰方式,让林菱忍俊不禁。这个小姐妹,真的如她看到的一般好。
吴大鹏其实也不想回来,可是没办法。
当年逃的干脆,家里的银钱拿走了一半,自己的通行证虽是带上了,但户籍没拿。后来他需要报名入伍,必须要有村里人担保和家中户籍为凭。
所以他不得不回来一次。
最初和小翠的逃亡,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甜蜜幸福。
两个人再是有曾经多好的感情作底,然没有柴米油盐日复一日的生活琐碎缠绕。
之前看到的都是对方自带光环的一面。真的事事临头,现实总是很残酷。
吴大鹏虽然很是能干,但在外面打了零工回家,却连热水也喝不上一口。每天累得不行不说,回来还要伺候大小姐一般的小翠,忍受着她不满意的抱怨。
没有对比还好,有个全能的林二妹珠玉在前,心里的不平衡,是想当然的。
然后人在异地,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要钱?异乡的日子,哪怕用桶水,都要付出一文。哪像在家中,河边,井里,根本就是不缺。
偏小翠习惯了每日都要洗澡,吴大鹏觉得农户家不用那么讲究,凭白浪费了。小翠可接受不了。
他们俩谁都没想到过,他们的孩子,竟会因为一次洗澡水的争执而没有了。
吴大鹏也曾想过,要不干脆回家吧,但丢不下那个脸。
在后来又磕磕碰碰过了两年后,小翠终是被她夫家寻到。
不过她夫家并非来追责的。
而是发达后,来他们落脚的城镇做生意。
与小翠的遇见,纯属偶然。
最后,受不了苦日子的小翠自愿跟着前夫走了,只是这次回去不再是妻,而是妾。因为前夫已经再婚。
离开前,小翠不忘数落吴大鹏:“早知跟了你,日子过的会是如此之艰难,我真是后悔了。”
吴大鹏也是血性男儿,受不了如此奚落,暗自发誓,必要混个出人头地才衣锦过乡。
穷苦人家的孩子想要有出息,读书,是没指望。唯有当兵,拼死杀敌立功,算是一条捷径。
所以吴大鹏报了名,参了军,回家拿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