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着胆子花销的江檐生也并不曾知晓,这笔款项的回收,会是那么漫长的一个过程。
此时,他犹犹豫豫的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成衣店,在门口徘徊了许久,等里面的顾客走的只剩零星一两人时,才硬着头皮进门。
“这位公子,里边请。”伙计热情的迎了上来。
近来,滞留京中的学子很多,前来定制新衣的更是比比皆是。
因为春闱结束后,京城里会有数不清的宴请,文会。
前期紧张的埋头苦学后,结果已经定型,剩下的就是关系的走动与维系。
没有一身行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所以哪怕是最拮据的书生,也会凑上一身新衣,不管是见长辈,见上官,见恩师,也体现出自己的一番重视。
江檐生的一身举人装扮,在店伙计眼中,就是如此。
所以在他引导其往男装区域去,而对方停住脚步的时候,表示万分不解。
“公子这是?”
“嗯,我看女装。”江檐生眼神四下游离,稍显不安。
“女装?哦……明白。”伙计恍然大悟,转了个方向,笑着伸手引导,“您这边请。”
江檐生跟他走着,不忘左右看看,观察四周。
还好,店里没人注意到。
“不知公子想看怎样的?年龄,体型,色彩的偏好,有什么特殊要求?”伙计耐心的询问。
江檐生站在一排排姹紫嫣红中傻了眼。
谁能告诉他,红怎么会有那么多种?然后搭配不同的颜色,又是不同的风格。绿怎么又有那么多绿?深一点,浅一点都有那么多的不一样。还有黄,居然还分年龄分阶段的选择……
江檐生觉得就是做一篇策论,也没那么费脑子。
江檐生茫然看着伙计,一言不发。
伙计心中暗笑,这一看就是没经验的。于是换了一种问法:“或者,您大概说一下给什么样的娘子购买,小的给您推荐一下?”
江檐生纠结着说:“一女子,十几岁,还有一小孩,七岁。”这时,江檐生才想起,他根本就不知道卿陶陶的年龄。
“女子这么高,”江檐生比了一下到自己下颌位置。“小孩,也是女装。大概到我这里。”江檐生将手比到自己胸口那处。
“哟,这小姑娘有点高呀。”伙计忍不住感叹。
说者无意,江檐生一下子警惕,看来以后介绍赵修澄起码要说到九岁,十岁往上才是。
“那请问她们二人有什么要求或者偏好吗?”伙计客气的询问。
“偏好?要简单,漂亮的。”江檐生想到卿陶陶虽然懒散的性子,但是对美还是有执着的明显倾向,在给伙计描述的时候,不由得嘴角上扬。
“好嘞。”伙计心中大致有了方向。熟练的把江檐生带到陈列区,开始滔滔不绝的游说。
因着每一轮考试后,会馆都有专门的坐馆老师将学子们愿意重新默出来的试卷进行一番剖析。
所以,老师们对江檐生的答题表现出极大的信心。
又了解到他家境一般,还搬出了会馆,无一不善意示好。
到现在,江檐生口袋里是不缺钱的。当然,前期借过钱给他的人,也纷纷表示不用着急着还。
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而且在后续会有一些列的活动,到时候,不管是坐馆,还是润笔,都能有不菲的正当收入。
所以江檐生是有底气的。
所以,他还是买下了相较奢侈的两套女装。
生意谈成,伙计心喜。
没想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出手比一般人还要大方些。又见他本人的衣衫已有旧态,不禁想推推新款学子襕衫。
江檐生摇摇头。
且不说他这衣服还能穿,更主要的是,他有自信,自己能够获得殿试的礼服。
那才是他最想穿上身的。
所以现在,他不打算给自己购买。
伙计推销不成功,也不气馁,一边打包的同时,一边随口闲谈穿衣搭配的各种心得体会。
江檐生生听着,忽有触动,问道,“可有什么发饰介绍?”
伙计眼睛一亮,赶忙从展柜里将店家零星用来做点缀的头花,发带什么的端了出来。
“虽然我家不是专门做高档的珠宝玉器金饰,但这些珠花,发带,可是能很好的和衣服搭配在一起。贵客,你不妨看上一看。”
江檐生颔首,目光在那些花花朵朵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