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澄身形乱了一下，哽咽着回了一句，“姐姐，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然后跑进了隔壁屋子。

“这都什么事儿啊！”卿陶陶无语问苍天。

“让他缓一缓。”江檐生能理解赵修澄现在的心情。

没有办法。

只能等待。

等着赵修澄自己想通。

哪怕他再小，有些事情也必须自己成长起来。

卿陶陶没有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江檐生买了新的早点回来。

“还是没有起床？”

江檐生摇摇头。

赵修澄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看不了动静。

“不能由着他这样了。”卿陶陶不打算再惯着他。

江檐生张了张嘴，想到什么，也便没有阻止。

当身上的被子被残暴的掀开，赵修澄闭上眼，极其不适应地躲避并不刺眼的光线。

“伤心难过一段时间就够了，怎么，你想学人长久的颓废？”卿陶陶毫不客气的训斥。

赵修澄干枯的眼眶又涌上新的泪水。

“哭有什么用？哭能哭出来什么好结果？还不出去，把脸擦干净，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天还没有塌下来。靠山没了，就靠自己，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自己支棱起来！”

卿陶陶虎虎的将赵修澄从床上拖了起来，一直拉扯到院子里，“你自个儿看看你水中的模样，这就是你爹心心念念牵挂的好儿子？这就是唐星付出生命都要保护的要死不活的小兄弟？你是想让他们都不瞑目是不？”

赵修澄看着水盆中的自己，不知道是水波纹在晃动，还是自己眼眶中泪水在颤动，那影像，头发散乱，垮着一张脸，衣服交错耷拉，还弓着腰背。

要多陌生，有多陌生。

赵修澄从来没见过这样不修边幅的自己，也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一时，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悔恨，还是懊恼，还是旁的什么，赵修澄放肆的嚎啕大哭起来。

听见他肆无忌惮的哭声，卿陶陶和江檐生交换了一下眼色，能哭出来，就好。

等赵修澄心伤的透透的，眼眶终于干涸的时候，江檐生才拧了一把温润的面巾递过来，“擦擦，都过去了。要向前看。”

赵修澄抽泣着接过，展开，双手捧着面巾紧贴于脸颊，暖暖的感觉通达全身，似是轻柔的羽毛拂过，伤痛都要缓上几分。

赵修澄有些迷恋这短暂的温存。

“谢谢姐姐，谢谢哥哥。”赵修澄瓮瓮的声音，再没有半分怯懦。“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要求很正当。

卿陶陶和江檐生各自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说来。

赵修澄咬着下唇，一字不落的听完后，才问道：“所以，我爹降我托付给了韩凌哥哥？”

卿陶陶点点头。

“那他什么时候能过来？”

卿陶陶算了一下，“他说处理完事情，加上路程的话，大概十天半个月吧。”

赵修澄低下头，“那我听你们的，就在这里等他，我不再出门了。”

赵修澄的懂事，让卿陶陶看的有些于心不忍。

可事情这样处理，才是最为稳妥的。

当下，也没有别的话好说。

倒是江檐生，一直有个困惑，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从良’，和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件事情究竟有什么关联。

“你父亲去过花间楼吗？有没有听过抚仙儿的名字？或者，与之有关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

赵修澄摇摇头，父亲在家的时候，很少和他谈论外面的事情。

家里也从来没有请过什么戏班歌姬，就是极少的请客吃饭，也总是那几位叔叔伯伯过来大醉一番。

总的说来，他家里的生活轨迹很是简单。

赵修澄知道他们在调查一个叫抚仙儿的人，但他脑子里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江檐生不由的想，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或许，并非全部都有所关系。只是碰巧了两桩事里都牵涉到赵修澄而已。

卿陶陶早就已经翻来覆去绞尽脑汁想过了，所以现在也不想再磨脑子。

事到临头，自然会有解。

她现在就想着怎样能让赵修澄快乐起来。

“之后，你江哥哥会继续去参加他的各种应酬，我呢，就陪你呆在这小院了。所以，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儿的，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去跑腿。等我采买回来，我们一起享用，好不好？”

面对卿陶陶的热情，赵修澄不忍泼了凉水，点点头，没有拒绝。